生活好了,许多人热衷于减肥,其实你要是再参加一回高考,所有多余的脂肪都会燃烧净尽。班主任对我们说过:“不瘦掉几斤,就甭想摸大学的门槛!”言下之意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瘦些,就无法从拥挤的人缝中“蹩”过去。
我们读鲁迅的《药》,内容忘得差不多,唯独这个写华老栓的“蹩”字烙印在脑海里,大概他去买药那种心提到嗓门口的诚惶诚恐,我们当时也感受了。
大概是把课本知识恶补得过分了,很多人都有营养过剩的迹象,双颧高耸,脸色苍白,按课本上的词说就是屈原的“形容枯槁”,但我们不能“心如死灰”,因为班主任曾敲击讲台大声说:今年高考录取比例——4.85∶1!
等黑板角显眼的字变成“离高考只剩下1天”,我们乘坐去城关的车子。很多同学都肩扛手提,大包小包,装的除了书,还是书。书籍、提纲,一个都不敢落下,考前再念一遍,老师说这是“强化记忆”,这叫“有备无患”。
迈着轻飘的脚步,我们去熟悉考场。我们心中真的没有底啊,该复习的还没有再复习一遍。心头空落落的,脚步自然虚飘,再加上缺少锻炼,拼得太猛,我们的脚步怎么也轻快不了。步履也不沉重,一出考场,我们都“蹩”回宿舍去做最后的“热身”了。
仿佛天气也要考验忍耐力,七月高考那几天是一年中最炎热的,考场前蝉就在树上喊热了,但我们不能怕热。坐在考场中,汗水涌出,黏糊糊的,湿了多年以后的记忆。那时没有电扇,连风大概也卷在趿拉的树叶里,不愿走出被热辣辣的太阳烫伤吧。工作人员在考场放了很多的冰块,可气温还是没有降下来。
你问我高考留下什么记忆?大概只有黏稠的汗水了。天热,再加上心里紧张,那汗水就止不住地流出了。我们不断用自备的毛巾揩拭额头和手上的热汗,生怕汗水沾湿考卷,那可是寒窗苦读的浓缩,更是人生命运的答卷。
后来,我也从事教育工作,班会课上也像以前的班主任一样向学生重复作家柳青的那几句话:人生最关键的就是那几步路。声嘶力竭的,自己听后都觉得好笑,那枯干的声音让我回想起那年考场窗外的蝉。
当然,那是多年前了,现在我经常说的是,高考不是人生唯一的道路,却是最好的出路。
蝉是脱壳的,在夏天来临的时候。蝉蜕,据说可以入药。
有一种青春叫高考,高考是人生的第一次蝉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