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版:武夷山下 上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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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者如光, 照亮前行的路

——读《启明:杂记我的复旦老师们》

□张家鸿

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启明:杂记我的复旦老师们》,固然是张新颖回忆恩师们给予的教诲与启示,更是他揭示自我不断成长的重要源头。既如此,关乎课堂的点滴回忆,便是弥足珍贵的存在。教诲与启示,暗合韩愈所说的“传道授业解惑”。师者在讲,学子在听,与精神层面相关的那么多的美好便悄然孕育。

大学四年光阴,陈思和先生虽没给他上过课,可是张新颖追着先生的课。在高年级或低年级的教室里,他坐在教室最后排的角落,远远地看着、听着、接收着,“远远地感受着从一个具体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知与思的力量”,如春风吹拂,如春雨润泽。回忆恩师往事,无须借用华丽的辞藻,无须着意渲染情感,只需怀揣一颗真诚的心,用最朴素的文字写出即可。这是指向曾经记忆与过往自我的书写,来不得半点虚构。

作者通过对先生著作的分析,把印象与著作关联起来,做透彻的解读,以期对先生有一番自家的见解,不人云亦云。所以,时而说说人,时而谈谈书,人与书、书与人互相穿插呈现。

对给过自己帮助的老师,当然可以叫恩师,其实更应该叫先生。着眼于恩,总是计较于自己从老师那里得到的阳光与雨露。而先生,则有一种无言的风度在内,从他身上深受教益是自然的,只是不摆在明面上讲,更有春风化雨般的郑重。先生给过的帮助,他不能忘、不敢忘。

想当初,张新颖研究生快毕业时,原定的工作突然没了,仓促间得找一个新的去处,贾植芳先生很着急,四处托人帮忙。不轻易求人的先生,为学生的未来四处求人,二者在他身上高度融合,无任何违和。先生,就是如此。

有些帮助,不是直接地针对某件事,或者发生于某个具体时间,而是长久以来因某种精神特质带来的濡染与引领。写作《狱里狱外》时,贾植芳先生虽已八十高龄,却把一部坎坷的命运之书写得生气贯注、意气风发。在张新颖看来,这不仅关乎先生的乐观,更关乎他的忧愤。若无人性光辉的恒久照耀,断无这样的生气。于此可知,学术研究不仅是学者的职业,更是其热爱。若失去热爱,日子就过得乏味。数十载过去了,多少原本有志于学术研究的学者早已离开,可是,陈思和先生依然在场,他不仅在场,还越写越多越好,越做越多越好。

师者如光,照亮学生前行的路。反过来讲,若无这一道道光,便无学生曾经的境遇与如今的面貌。品读此书,不得不在意张新颖直白的、朴素的感念师恩的那些句子,那是情感的攒聚,是当年师生日常中的从未迸发于外、实则暗藏心中的光芒。关于陈思和先生,他说道:“而看着自己所关心的青年人一步步地成长,他当然心感欣慰。他营造了一种很令外人羡慕的师生关系,在其中投射了具有提升伟力的精神能量。”这青年人必定包含张新颖,他后来的著作一本又一本、荣誉一个又一个,先生所得何止欣慰,简直是幸福的。关于骆玉明先生,他说道:“对年轻学生来说真是枯燥透了的古代文学,被骆老师讲得很迷人,课堂成了令人难忘的好时光。”那好时光,再也回不去了。可是,能够于记忆中时时重温,也是美好的。

正因为此,才7万多字的《启明:杂记我的复旦老师们》读来并不轻盈,反而厚重、深邃。其中有故事,有温度,有思想,有发人深思、促人深省的点点滴滴。此外,那里还有斑驳的旧时光。当年,师者意气风发,学子朝气蓬勃。无论怎么看,那都是生命中最美好的光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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