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卵石铺砌的小径边杂树生花,如影随形的峡谷流水淙淙,低洼处一汪碧潭晶莹透亮,这是翠竹、绿树的造梦小舞台。对岸,一株写满故事的老树伸出遒劲的枝丫,一派翠色中红灯笼摇曳,那是一颗颗明媚的心雀跃着……
眼前的流水、树丛、花草、果蔬都是从自然的怀抱中生长出来。蜿蜒而上的石径两旁,徐徐铺开的山中屋舍仿佛也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屋檐下堆着高高的柴火垛,房前屋后的空地是一畦畦绿肥红瘦。小巷口也有一抹亮色,一簇簇月季、三角梅欣然绽放。
庭院转角,在玉米、地瓜垄中,在村庄的舞台边上,总会不期然地冒出一株枇杷、一树樱桃、一畦绿意盎然的香菜、一架生气勃勃的丝瓜,它们从你的童年走来,从你的梦中醒来,就这么在你眼前浮现,你走着走着,脚下轻盈,心底有暖。
我顺着村庄文化广场旁的小径漫步,迎面有丝丝甘甜,微微冰凉。一抬眼,一个敞亮的大棚子赫然出现。这是高石酿酒的作坊。天边的云,山里的雾气,草上的霜,娃娃们的欢笑声,都揉进酒香里。酿酒的米是高石的良田沃野产出的,水是石壁里汩汩冒出的泉流,你啜饮一口高石的纯粮美酒,就很自然地与高石的万物亲密拥抱。
大棚旁的石径如一串飘摇的音符,直上云天,那是翠竹的家园。风过处,一望无际的竹林绿浪翻卷,乐音飒飒,一竿竿翠竹翩跹起舞。
从竹林深处拐个弯儿,下几级石阶,又有几株桃树笑眯眯地瞅着我们。满树的叶片或淡红似玛瑙,或晶莹如碧玉,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果子缀着一层细细的绒毛。你看着它,它也瞅着你,两情相悦时,眼里都是光。
我们一路与花木相亲,随意拐进一户人家。这山光水色,很自然地在农家小院里潋滟摇曳。小院里的小天井就是一个微型花园。山泉水无声无息从屋后的小洞流进来,金鱼、锦鲤欢快地游来游去。主人边清理水中杂草,边和来吃茶的邻居聊着家长里短……山中有春种秋收,也有你意想不到的人间风雅。
阳光在村子里四下游走,是很不错的向导。它牵引着你,去倾听高石的呼吸,去融入它的心跳,也带着你一路漫游。
高石村,这个静卧于华安县山坳里的古村落封存了诸多旧时光的信息。村里的崇德堂、福宁宫、隆庆堂、文甫堂等古祠堂,默默记载着岁月流光。
古祠堂与古民居相融相望,时光一遍遍地抚摸,也把沧桑涂抹。那些窗、梁、壁、柱,都会说话,都有故事。在光阴的淘洗下,石雕和木刻上的牡丹、芍药、蝙蝠、雄狮、飞燕依然不失活泼灵动,是熟稔的感觉,与我有相同的气质。
流连古民居,葱茏的山野气息与温雅的闽南风情醉了你的双眸。在天井听风,在护厝吃茶,在门口埕话仙,这是高石村民的闲暇时光。你到高石,很自然地融入其中,变成高石乡亲。你终于可以卸下一切,做自在的自己,像汩汩流淌的涧水,随心性变换节奏。
远道而来的脚步携着山中气象走向纷纷扰扰的世界,夕照下的高石仍保持着最初的模样。它宛如一幅水粉画,貌似随意沾染,却又处处妥帖,流淌着大自在。纵使你第一次与它相遇,也恍若昨天刚来过,或一直住在这里,只是远行归来,久别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