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隐藏在厦门特区的一个古意盎然、故事富集之地。
这是古代海丝出发地的一个重要渡口,曾经桅樯林立,帆连世界。
这是文武底蕴都极厚重的滨海聚落,历史上来自五湖四海的英雄将士,在这里谱写了从未被外敌攻破的传奇。
相关县志记载:明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正月二十三日午夜时分,倭寇潜袭高浦所,竖梯登城。当时高浦城只有千户率数百人坚守,面对上万倭寇而无所畏惧,千户李如玉亲自出战,斩首三级。倭寇见形势不妙,仓皇而逃。
另据有关石碑记载:“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傅钟山曾据城退敌”。
奋勇杀敌、保家卫国的历史,是高浦人血脉中不可磨灭的印记。它不仅仅凝固在残存的城墙基石上,更流淌在后人的故事与传承中。
高浦不仅作为抗倭御敌前哨而威名远扬,而且重文兴教,成绩斐然。小小海隅古地,走出至少15名进士,占厦门近十分之一,颇受八方学子景仰。
这里更是海商的摇篮,是厦门海洋文明历史的一个风向标。高浦城东有城隍庙,城北有西竺寺,城西有关帝庙和圣王庙,城南则有天主教堂——这些古老的建筑,一起见证了这片土地上的文化融合,见证了涨海声中万国商的繁华盛景,见证了东西文明在这里交织碰撞产生的高浦气象、高浦格调。
高浦城从诞生起,就崛起为古同安的海上门户。早在宋元时期,先民便驾船北上朝鲜、东渡琉球、南下南洋,在惊涛骇浪中开辟生存与贸易的航道。
300年前,高浦有识之士、施琅的谋士陈昴就对开放海洋贸易发出大声呐喊:“滨海生民业在番舶,今禁绝之,则土物滞积,生计无聊,滨海之民半失作业。”陈昴毕生主张开海贸易,曾上书朝廷请求解除海禁。陈昴之子陈伦炯,更将高浦的海洋文化基因推向了世界高度。他结合家族丰富的海上阅历,且凭借不同于时人的视野,写成18世纪世界海洋地理巨著——《海国闻见录》。这部划时代的作品,被誉为中国人走向世界的“眼睛”和“窗口”,比鸦片战争时的同类海洋名著早了近200年。
……
位于厦门集美杏林湾畔的高浦,史料中雅称“鹤浦”,因背倚白鹤山、三面临海,形如白鹤傲立水边,乃得斯名。
早在宋代,高浦就被誉为“同邑名区”。朱熹曾撰文盛赞:“环浦皆山也,襟浦皆水也,山水合则龙聚,龙聚则地真……惟同(安)有(鹤)浦,乃山水之最佳者也。”
这个被大儒朱子誉为“山水之最佳者”的高浦,从明初登上历史舞台,就翻开它重要的一页。明洪武二十年(1387年),为防御倭寇侵扰,明太祖朱元璋派江夏侯周德兴在福建沿海修筑海防卫所,高浦守御千户所因之诞生。这座1390年横空出世的城池,比厦门城的历史还要早4年。城墙全长约1440米,高约5.44米,设有东、西、南、北4座城门和瓮城,城内营房、公署、粮仓一应俱全,驻军最多时达上千人,当年毫无争议是厦门第一海防所城。
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凭空而出,高浦古城堡以固若金汤的军事地位驰名海内外。城外,烽燧、旱寨组成外围防线;城下,是水田、滩涂构成的天然屏障。西门外是深水田,不利于作战。东南面是滩涂,潮涨则没,潮退泥泞,敌人很难攻上来。正是这种精妙的防御体系,铸就了高浦城不败的军事战绩。从明初设所到明末裁撤的193年间,这座英勇的海防之城军民同仇敌忾,数次击退来犯之敌,从未被攻破。
这是多么惊心动魄的史诗,这是多么英勇豪迈的气质,这是多么傲对海天的风骨!
高浦,从弥漫史书的硝烟深处走来,从百舸争流的海丝浪头走来,从书声琅琅、弦歌不辍的文脉中走来……走进特区欣欣向荣的新时代,走进航程更遥远的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
曾经的战争遗迹,曾经的丝路印记,曾经的向海临风梯航万国,在今天都活化成发展的独特凭借,演变成人无我有的人文优势。值得欣慰的是,在沧海桑田巨变之后,海潮退出曾经白鹤起舞的高浦,但这个诞生了《海国闻见录》的高浦,虽然地方不大,潮声不再,但海洋基因仍深植高浦人的血脉,开放包容、向海图强的精神气质长存,他们在新时代奋勇争先,再创优势,把历史资源转化为发展资源,发力文创旅游业,建设更美好的新高浦。
那种不服输的精神,像极高浦的先人先辈,生生不息传承了爱拼敢赢的高浦气质。
历史是沉默而智慧的老人,也是鲜活而有力量的时代教科书。透过高浦的历史,我们近距离看到一个海岛的变迁,同时也宏观检阅了一个东方大国的兴衰浮沉。在中国沿海,有多少像高浦这样的古村镇,在漫长的岁月中,承载着厚重而独特的历史,创造出其他地方难以仰望的辉煌,也见证过非凡的苦难。但他们终将走出历史,阔步走进新的时代,终将融入更生动的烟火日常,谱写更激荡人心的新历史新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