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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减法”如何做出发展“加法”

□萧镇平

近年来,作为全国最大柚类生产基地,平和县正以凤凰涅槃之势,推动蜜柚产业全面革新。从“一果独大”迈向多元共生,从“生态负债”转向“绿色红利”。

说起平和,许多人是从一颗蜜柚开始认识这个位于闽南漳州、闽粤交界处的山区小县。蜜柚在平和的种植历史已有数百年。20世纪80年代,当地将这棵拥有500多年历史的“致富树”大规模推广,作为农民脱贫致富的“金钥匙”。

20世纪90年代,蜜柚收购价曾高达每公斤5元,引得群众纷纷上山种柚,大批农户由此迈入小康。历经30余年发展,平和赢得了“世界柚乡、中国柚都”的美誉,蜜柚成为群众心中的“致富果”。一提起蜜柚,人们便想到平和;一提起平和,人们便联想到蜜柚。

然而,一块硬币有两面。平和地处九龙江西溪支流花山溪上游,蜜柚产业快速扩张的另一面,是因过度追求产量与市场回报而付出的生态代价——花山溪水质受到不同程度影响,且由于种植规模过大,“果贱伤农”时有发生。

曾经靠一颗蜜柚脱贫致富的平和,没有被“单一产业”的路径依赖所困住,而是敢于主动打破“蜜柚神话”,在阵痛中完成了一场深刻的自我革命。从“退果还耕”到“退果还茶”,从“柚花入茶”到“林下种菇”,从“立体种养”到“菌草养鸡、活水养鱼”——平和没有简单地砍掉蜜柚,而是将一棵柚子树的价值链不断拆解、重组、延伸,让每一寸土地、每一朵柚花、每一段农闲时光,都重新焕发出用武之地。

平和的实践昭示我们:乡村振兴不是要抛弃“致富果”,而是要学会在生态红线前做“减法”——退果还耕、还林、还茶,守住耕地与绿水青山;在产业链上做“加法”——让柚花变废为宝,让菌菇在树下生长;在百姓收入上做“乘法”——多元种植、订单农业、村办茶厂,让农民不再把全部希望押在一棵树上。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场转型没有靠“一刀切”,而是因地制宜、分类施策:东半县退果还耕,种植蔬菜,推行稻豆轮作;西半县高海拔地区退果还茶,发展单枞与奇兰;低海拔蜜柚优生区则通过立体种养提升品质。一幅“山顶戴帽、山腰系带、山脚穿鞋”的立体生态与产业图景,正在这片红色土地上徐徐展开。

当青山重新披上绿装,当“一果独大”走向“多元共生”,当革命老区的百姓不再为“今年蜜柚卖不卖得动”而焦虑,这场深刻的生态革命便彰显出它真正的时代意义——它不仅回答了一个县域如何实现产业转型的实践之问,更回应了中国农业现代化进程中一个根本性的命题:真正的产业振兴,从来不是一种作物撑起一个县,而是一片绿水青山孕育出万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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