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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吹不散一名老兵的坚毅

——念宝棋与福清龙江桥的故事

□报业集团记者 李昕彤 吴德成 文/图

古桥横跨龙江水道。

两座七级六角实心镇桥塔矗立在桥前。

长期巡桥护桥,岁月风霜刻上念宝棋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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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5点多,天刚亮,年过七旬的念宝棋就已经骑着电动车来到龙江桥边。他沿着桥面慢慢走着,不时蹲下身,摸摸桥石,再环视桥体,看看是否有什么异常……这样的巡查,老人已坚持了几十年。

龙江桥横跨龙江(螺文江)水道,是福清境内最长的古代石桥,也是福建省现存最完整的宋代石梁桥之一。900多年来,它见证了福清湾沿岸的沧海桑田。谈及与龙江桥的半生羁绊,念宝棋总有说不完的故事——

巡桥,脚步不停

江风拂过古老的石板,仿佛要吹散石缝里的尘埃。记者见到念宝棋时,他正俯下身,手指摩挲着一块微微沉降的桥石。

念宝棋对龙江桥的牵挂,始于半个世纪前的1975年。那一年,他从部队退伍,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龙江桥。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一沉:手扶拖拉机、重载货车频繁驶过,沉重的车轮碾过石板,桥面震颤,石块松动。

“拖拉机一辆又一辆从桥上过,石头都被震松了。”在念宝棋看来,这座历经近900年风雨的古桥,经不起长年累月的反复碾压。

念宝棋的家距龙江桥仅百米之遥,这座桥承载着他儿时的记忆,也牵动着他游子的心。哪怕后来他赴宁德经营鳗鱼厂,人在他乡,心里却始终挂念着古桥安危。

2015年,得知海口镇海口村招募龙江桥护桥员,念宝棋当即放下手头的生意,回乡当起了一名护桥员。

有了这个正式身份,他的责任心更强了:每天巡桥三四趟,风雨无阻;发现桥面石块松动、桥体出现异常,都第一时间向有关部门报告。

但机动车辆的碾压问题始终是他的心头病。在日复一日的巡查中,他意识到,仅靠个人的劝导难以根治,必须推动制度护桥。

护桥,奔走不息

念宝棋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福清市文物保护协会会长、福清市老科协海口分会会长陈霞生。两位老人一拍即合,决定为古桥奔走。

他们分工合作:陈霞生一次次整理情况,向文物主管部门和有关单位反映,呼吁尽快采取保护措施;念宝棋则几乎每天守在桥头,遇到四轮机动车就上前劝说,耐心向司机解释古桥承载能力有限,希望他们绕行或减载。有的人听劝,有的人不理解,有的人嫌他多管闲事,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只要看到车辆准备上桥,他就会上前拦一拦、说一说,盼着能少一次碾压,为古桥多留一分安全。

功夫不负有心人。2016年,在两人的持续呼吁和推动下,一块刻有“保护龙江桥公告”的石碑庄严地立在了桥头,“严禁四轮机动车通行”的规定写入碑文。与此同时,桥两端还设置了4块石墩,保证四轮机动车无法驶上桥面。

念宝棋和陈霞生的护桥之举,与900年前发生在龙江桥上的一段佳话形成了奇妙的共振。据记载,龙江桥建桥之初遇到许多困难,首当其冲是基础打了3年,但潮落江底,基石仍未露出水面,工程眼看遥遥无期。乡亲们感觉束手无策,最终还是倡议造桥的太平寺惠图、守中二僧毫不动摇,鼓励大家说:“天下无不可成之事,唯靠心志坚定。”他们的言行,鼓舞了四乡百里,人们出钱出力,历经十载,终于建成大桥。

守桥,根脉不断

石碑立起来后,念宝棋没有就此停下脚步。此后的近10年里,他依然每天到桥上巡查。面对旁人的不理解和各种非议,他也从不争执:“我是一名共产党员,在岗爱岗,守桥尽责,对得起党员身份就够了。”

除了守桥,念宝棋还是龙江桥的义务讲解员,时常为游客讲述桥的故事——古人如何在潮汐汹涌的江面上建桥;一根竹竿如何探路;修建过程有多不易……令他欣慰的是,这些年从全国各地来福清访古的游客越来越多,从交谈中,他感觉到普通人的文物保护意识也在不断增强。

如今,古稀之年的念宝棋仍保持着天刚亮就开始巡桥的习惯。他认得每一块松动的石头,记得哪块石板移了位、哪里有损坏的迹象——这些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这座桥是祖先用血汗筑起来的,保护好这份文化遗产,就是守住我们的根。”说话时,他的眼神里带着老兵特有的坚毅。

记者问他,准备守桥守到什么时候?老人轻轻拍了拍身旁的桥栏,爽朗地笑着说:“能守一天是一天,守到闭眼那一天!”

念宝棋并不孤单。采访中,记者了解到,2010年,福清市政府斥资近500万元,对龙江桥进行了全面修葺、加固。近年来,当地相关部门也持续加强龙江桥保护工作。海口镇落实文物专员常态化巡查制度,每月组织开展巡查,及时排查桥面、石梁、桥墩周边各类安全隐患;古桥全域布设了实时监控系统,实现全天候在线监管,筑牢“人防+技防”双重防护网。

同时,福清市城投集团正有序推进古桥保护性修缮、常态化监测与专业养护工作,通过日常管护、科技赋能、专业修缮多措并举,推动千年龙江桥步入科学化、规范化、长效化保护轨道。

暮色中,念宝棋的身影,与龙江桥壮阔的桥身,融为一体……


古桥名片

龙江桥始建于‌北宋政和三年(1113年)‌,历经11年于北宋宣和六年(1124年)建成。初名螺江桥,南宋绍兴三十年(1160年)改为现名,是我省现存最完整的宋代石梁桥之一。

现存古桥全长476米,宽4.2至5.2米,桥墩呈舟形,现存40孔、39座桥墩,桥面上横铺石板,两侧有石栏,桥南端还建有两座七级六角实心镇桥塔。‌‌

1961年5月,龙江桥被列为福建省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3月5日,龙江桥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人物名片

念宝棋 福清龙江桥义务护桥员、义务讲解员

主要贡献:长期守护并参与龙江桥保护修缮工作,推动限制机动车通行措施落地。

寄语:这座桥是祖先用血汗筑起来的,保护好这份文化遗产,就是守住我们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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