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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福建》总序

□南帆

“打开福建”,一个富有魅力的丛书名。秉卷翻阅,也是打开一片丰饶的土地。

这片土地简称“闽”。《山海经》记载:“闽在海中,其西北有山。”西北有山,地倾东南,闽江发源于武夷山,弯曲蜿蜒,奔涌入海。闽地气候温润、万木葱茏,山中无数飞禽走兽,沿海涛声澎湃。山水兼得,正是一个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考古证据表明,至少18万年前,人类已经抵达闽地生息繁衍。历史不知不觉开始了。远古时期,它是闽越人的领地。秦设闽中郡,“福建”之称始于唐朝,宋朝之后有“八闽”之说。尽管众多山脉重叠起伏,但是这片土地并非封闭的一隅。相反,这儿南北交汇、视野开阔,来自北方的中原文化穿山越岭,逐渐生根发芽,东南方向的海洋吹来另一种气息,展示出不同的人文景观。两种元素天长地久地沉淀于百姓的性格之中。

汉武帝灭闽越国是一种强悍的军事征服,而魏晋之后的中原汉民南迁形成了大范围的南北文化交融。无论是“八姓入闽”之说,还是陈元光、王审知南下开疆拓土,他们不仅带来中原的政权体系,而且广泛传播先进的生产技术与文化观念。“程门立雪”的传说表明,中原的洛学已经成为闽地文化的根脉。大儒朱熹博学精思,开创了闽学的鼎盛时期。闽地被誉为“海滨邹鲁”,南北之间的文脉相联,构成一个统一的文化共同体。从江淹、柳永、曾巩到张元干、陆游、辛弃疾,众多著名的文人墨客往返于中原与闽地,这儿的碧水丹山、春光秋色转换为他们笔下沁人心脾的诗句四方传颂。

闽地的东面大海浩渺,时而风高浪涌,时而波光粼粼。海域嵌入历史,留下诸多深刻的印记:昙石山遗址、南岛语族、妈祖信俗、成熟的造船技术、“海上丝绸之路”、刺桐港“涨海声中万国商”……明朝郑和率领庞大的船队出海远征,几乎都停留长乐太平港装货、补充给养与招聘水手,等待出航的季风。如此壮观的行动表明,当时业已拥有航海所需要的各种知识。明末清初郑成功率领反清复明舰队游弋于东南沿海,转身从荷兰殖民者手中收复台湾。无论是认识台湾的战略意义、治理台湾还是开拓海上的贸易航线,众人的视线已经从土地转向海洋。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这是古代圣人对于文化人格的一个著名论断。然而,通过闽地的风土人情,既可以察觉山的厚重沉稳,又可以发现水的灵动畅通。从福州的三坊七巷到厦门的鼓浪屿,从漳州的月港到宁德的三都澳,从林则徐、沈葆桢到严复、林觉民,形形色色的故事与人物,既有山的肃穆,又有水的激荡。当年闽西红土地的子弟兵,因为一个信念的召唤慷慨出征,毅然决然,有进无退,敦厚刚强,坚定如山;豪爽的闽南汉子则唱一曲《爱拼才会赢》,“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一往无前,如同百折不回的激流。山水兼得,动静相宜,这是闽地的自然,也是闽地的人事。

“我一生中最好的年华是在这里度过的。”习近平总书记深情地回忆说。他在福建工作17年半,深知这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率领人民谱写历史的崭新篇章。每一次重返福建,他总是殷殷嘱托。福建上下则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一任接着一任干,一张蓝图绘到底。

所以,“打开福建”丛书,既是打开历史,也是打开一个广阔的未来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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