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采下来，味道最好了！”8月15日清晨，莆田市秀屿区月塘镇砺山村延德农场里，农户黄荣清正弯腰在菜地里采收菜用黄麻，随着手上动作不断加快，他的脚边渐渐堆满油亮细长的嫩枝。

“黄麻可是好东西，耐旱、耐盐碱、耐贫瘠特性强，最适合沿海旱地，而且药食同源、营养丰富，经济价值高。”砺山村党支部书记郭志仙说，“它给土地带来的变化，可大了！”

时间回到2018年，郭志仙刚上任时，就对着村里的废弃矿山发了愁。20世纪90年代起，村里靠山吃山，开山取石一度红火，可矿挖完了，留下的是满目疮痍——裸露的岩壁、深陷的矿坑、被碎石覆盖的荒坡。一下大雨，泥水裹着碎石冲进下游农田，淤塞沟渠、压坏庄稼。

复绿难、治理难，加上矿山周边连着30亩盐碱地，长年积水返碱。山头光秃秃、田地白花花，村集体账上常年“零存款”，村民守着薄田望天收。

“那会儿站在村口看，一边是石头疤，一边是白花地，心里真不是滋味。”郭志仙说。

那几年，他带着村“两委”反复踏勘，跑国土、水利部门请教政策，请来地质专家评估修复方案，最终决定由村党支部牵头，啃下这块硬骨头。

整治从矿山开始。清运碎石废渣就用了两个多月，十几辆拖拉机来回跑了上千趟，把堆积多年的石碴一车车清走。接着是削坡减载、挂网喷播，在裸露的岩壁上喷播草籽灌木，让石头山慢慢长出新绿，矿坑底部回填客土，铺设排水暗管，防止再度积水。

最难的是那30亩盐碱地——表层盐分含量高得连野草都不长。郭志仙请来农业部门的专家，先挖深沟排水洗盐，再每亩施入3吨有机肥改良土壤，最后用淡水反复淋洗。前后折腾了将近一年，光是土壤改良就投入了20多万元。

有村民嘀咕：“投这么多钱进去，万一打水漂怎么办？”郭志仙说：“地养好了是子孙饭碗，亏不了。”

整治后的土地慢慢有了起色。2024年，延德农场顺势成立，推行“党支部+农场+农户”模式——土地流转有租金，下地务工有薪金，村集体入股有股金。当年村集体收入就“破零”，去年直接跃升至30多万元。

土地活了，更得用好。除了常见作物还能种什么？村里直接请来福建农林大学农学院祁建民教授团队。

“不错，改良后的土壤透气性好了，有机质上来了，很适合种抗逆性强、附加值高的麻菜新品种。”专家们扎进地头取土测样，综合考量后，推荐了麻类作物。从品种选育到绿色防控，从水肥一体到轮作倒茬，那段时间，祁建民团队手把手地教，农户一步步地学。

成效立竿见影。去年，麻菜单产提高近三成，品质达到绿色食品标准，延德农场成为全镇高效农业示范片。为打开销路，村里又盘活旧村部建起直播平台，党员骨干带头带货，12位村民在家门口当上了“新农人”。

在农场里做活，村民郭亚妹每月可领2800元工资。“以前走到这山脚下，就感觉心里堵，现在这么一整，这田地比什么都金贵，看着都欢喜。”郭亚妹笑意难掩。

产业壮大了，郭志仙又谋划起融合文章。砺山村是省级美丽乡村试点，前段时间，秀台有机农业合作交流活动在村里举办，台湾中华有机农业协会代表专程来考察延德农场，双方就品种引进、标准共建达成多项合作意向。

“没想到，小山村也能为两岸农业交流搭个桥。”郭志仙更有干劲了。眼下，他正忙着两件事。一是产业链延伸，村里计划建一条农产品初加工线，把麻菜制成脱水蔬菜，提高附加值；二是借助农场边上的烈士纪念园，串联起农事体验和红色研学，发展休闲农业。

“我们底子薄，得多想几步、干在前头。”站在田埂上，郭志仙指着远处新整理出的坡地说，“那里马上要试种台湾引进的有机果蔬。等秋天你们再来，这山坡上又是另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