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加强人力资源开发和人的全面发展投资”“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扩大有效投资，是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要举措，包含对物的投资和对人的投资。投资于物为现代化建设提供硬件支撑，投资于人激活物质资源的潜在价值，二者辩证统一、协同共进，共同构成高质量发展的双轮驱动。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关键阶段，促进物的全面升级和人的全面发展相统一，既是破解发展瓶颈的现实需要，也是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由之路。
一、深刻把握“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理论逻辑
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并非简单的并行投入，而是深度融合、相互促进的有机整体，其核心是实现“物的现代化”与“人的现代化”同频共振。
首先，“投资于物”奠定现代化建设的物质基础。物质资本是现代化的硬件基础，包括基础设施、产业装备、科技创新平台等核心要素。从5G基站、特高压电网到智能制造生产线，这些物质投资为产业升级、民生改善提供了坚实平台。截至2024年，我国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已占GDP比重10.4%；至2025年12月，我国高铁运营里程突破5万公里，居世界第1位，物质投资的支撑作用日益显著。
其次，“投资于人”激活现代化建设的内生动力。“投资于人”重点聚焦于教育、医疗、就业、养老、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等领域，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具体体现，旨在全面提升人的知识技能、健康水平、生活质量和社会适应能力，是将中国丰富人力资本优势充分释放和人的价值充分发挥，不断提高“人”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和让“人”充分分享经济增长的果实，并构筑起未来经济增长新的动力源。可见，“投资于人”兼具支撑新质生产力发展与撬动内需消费的双重战略意义，切实增强经济发展中的民生温度与人民福祉，其价值在我国经济社会未来发展中愈发凸显，更是决定现代化强国建设如期实现的战略枢纽。
再次，二者紧密结合是现代化建设的必然要求。从经济学理论维度审视，物质资本积累与人力资本理论并非割裂关系。物质资本是人力资本效能释放的必要“硬件”支撑，而人力资本则构成突破物质资本边际收益递减、实现“硬件”持续升级和高效创新的“软件”核心，二者相互依存、彼此促进。物的现代化最终依赖人的现代化赋能，物质资本投资的终极目标是服务人的全面发展。迈上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追求民生性投资与生产性投资的均衡发展，从“物的积累”到“人的跃升”，实现“见物”与“见人”的有机统一，既要加大对物质资本的投资力度，提高生产效率和经济效益，又要重视对人力资本和民生领域的投资，提高劳动者的技能和创造力，实现人的全面发展。
二、系统梳理“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历史逻辑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的紧密结合，是物质资本积累与人力资本增值随经济社会发展阶段动态适配、协同支撑现代化建设的内在必然规律。
在“一五”计划至改革开放前的奠基期，由于物质资本极度稀缺，资本存量相对较低，基础设施和产业基础较为落后，我国确立了以“投资于物”尽快实现资本原始积累、基础设施和支柱产业优先发展的发展路径。这一时期以苏联援建的156项工程为典型，我国将绝大部分资源投入重工业和国防工业，并开展了大规模水利和“三线建设”等基础设施投资。此阶段投资的指向明确服务于物质资本的积累，“投资于人”的规模相对较小，二者结合的核心是以物带技、以技育人、以人促产，为我国工业化初步奠基，解决经济发展“有没有”的问题。在改革开放至党的十八大前的发展期，我国的发展战略开始转向“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的逐步平衡。在“投资于物”上重点转向了能快速拉动经济增长和改善民生的领域：前期大力发展轻工业和消费品工业；后期则启动高速公路、港口、电网等现代化基础设施的全面建设，并构建了全球性的制造业体系。这一时期人力资本的重要性开始凸显，在“投资于人”方面进行了深刻的制度性构建，如1986年颁布义务教育法、1999年开始高等教育大规模扩招，同时逐步建立了覆盖全民的基本养老和医疗保险框架。二者形成物质资本扩张拉动人力需求、人力资本积累提升物质投资效率的双向循环，解决经济发展“快不快”的问题。自党的十八大以来的新时代，随着发展阶段跃迁，投资呈现出物质资本边际效益递减、人力资本边际效益递增和民生保障投资的社会价值溢出等规律特点，“投资于人”进一步受到重视。“投资于物”集中投向5G、特高压、人工智能等新基建，以及半导体、大飞机、新能源等关键核心技术领域，旨在突破“卡脖子”环节；而“投资于人”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具体体现为教育强国、人才强国和健康中国等战略的实施。二者在这一阶段转向以人的全面发展为目标，以物的精准投资为支撑，实现物质资本与人力资本深度融合的新阶段，解决经济发展“好不好”的问题。
三、着力推动“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实践逻辑
推动高质量发展，需精准把握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的结合点，联动“物”的升级与“人”的全面发展，以协同发力激活发展持久动能。
一是以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投资夯实发展根基。将民生投资作为“物”与“人”结合的基础工程，制定教育、医疗、养老等领域基础设施建设标准，推动更多资金资源服务于民生，把更多资源投入到人的发展和保障上。通过中央财政专项转移支付、直接投资等方式，支持中西部县域医共体、农村学校标准化改造，统筹推进教育强国、优质医疗资源扩容等工程，构建全生命周期民生服务体系。大力实施城市更新行动，推进老旧小区改造、城中村治理等项目，同步强化生态保护修复，让民生改善与城市发展互促共进。
二是以创新投资培育新质生产力。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将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等国家战略纳入统一规划框架，推动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明确各领域协同投资目标，全面提升“投资于人”的整体效能。统筹整合财政资金、社会资本等多元投资主体，优化投资结构，既要保障教育领域基础人才培养的普惠性投入，筑牢人才成长根基；也要强化科技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的定向投入，搭建人才创新创业平台，培育“懂科技、懂产业、懂资本”的复合型人才；更要完善人才领域引进培育、评价激励的全链条投入，形成教育培养人才、人才支撑科技、科技引领发展的良性循环。
三是寻求投资与消费的结合点。坚持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筑牢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完整性，提升供给体系对需求的适配效能，构建需求牵引供给、供给创造需求的更高水平动态平衡。以新型基础设施为关键纽带，夯实数字消费、智能服务等新兴业态的投资底层支撑，打通投资向消费转化的技术通道。依托人工智能、区块链、数字支付等技术深度赋能，强化供给端精准服务能力，推动消费场景迭代创新与业态升级。加快传统设施数字化、智能化改造，引导线下经营实体向场景化、体验式、互动型、复合型消费场所转型，激活线下消费潜力。运用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前沿技术，打造沉浸式影院、VR主题公园等数字消费体验空间，丰富消费供给形态，为消费者提供高品质、多元化的全新体验。
四是以人民为中心优化投资体制机制。完善政府投资决策机制，建立多部门联合协调机制，对重大项目实行集体审议、投票决策，通过听证会等方式征求民意，明确投资优先序。探索涵盖“人—物”的综合效益评估框架，将人力资本、民生改善、创新活力等指标纳入评价体系，并赋予其与固定资产投资、基础设施投入、GDP贡献等传统硬指标同等权重的数据权威性和政策影响力，推动投资从规模导向转向效能导向，引导地方政府科学选择项目，提高民生等公共领域投资效率，实现以产聚人、以人兴产。构建可持续的项目投资回报保障机制，通过建立成本补偿、收益共享与风险分担的动态平衡机制，探索政府补贴、税收优惠、资源置换等多种补偿方式，明确合理成本回收路径和适度利润空间，有效激发社会资本参与热情，引导投资更好满足人民群众多样化、高品质的民生需求。
（作者单位：福建理工大学互联网经贸学院、福建省委党校公共管理教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