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斯·奥本海默是阿根廷作家,《迈阿密先驱报》的编辑和联合外交事务专栏作家,《奥本海默报道》主播,同时也是1987年普利策奖的共同得主,两次获得美洲新闻协会奖(1989年和1994年)以及1997年西班牙记者协会奖。此外,他还是奥尔特加·加塞特奖和玛利亚·摩尔·卡伯特奖的获得者。《The Robots are Coming: The Future of Jobs in the Age of Automation》(中译版:改变未来的机器——人工智能时代的生存之道)是其代表书籍,该书聚焦于快速自动化和在线产品服务增长背景下的工作及其未来的发展趋势。在本书中,奥本海默考察了媒体、食品行业、法律工作、银行业、医疗保健、教育、交通和娱乐等多个领域的当前变化,采访了该领域的专家,并引用各行业自动化相关的文章和文献。正如奥本海默所指出的,未来20年内,47%的现有工作可能被自动化或其他技术变革取代。他将“技术乐观主义者”与“技术悲观主义者”的观点进行对比,试图在过度悲观的未来愿景与过于乐观的态度之间找到平衡。
在本书中,奥本海默首先提到了技术性失业这一概念,关于技术进步对于就业的影响,从工业革命开始前就成为经济学家研究的焦点和关注点,早在古典经济学时期就存在技术进步破坏就业和补偿就业这两种观点的争论。从历史上看,具有“卢德主义”性质的运动和思潮,曾经以各种面貌反复出现。新一代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重构生产、分配、交换、消费各环节,其先进程度和功能上的巨大威力更甚于以往一切科技,并且仍然在以指数速度狂飙。因此,诸多经济学家的研究表明,技术,尤其是人工智能技术,将会更加显著地改变世界,改变人们的工作。
对于机器人如何影响就业,作者给出了一些自己亲身经历的案例。比如,日本之行,作者体验了由机器人运营的酒店,餐厅、零售店、银行和办公楼随处可见机器人。随后,奥本海默说明了房地产经纪人将如何被算法取代、机器人如何与医生共存以及机器人将成为教师、律师甚至法官。他也同时指出,虽然有诸多岗位受到机器人影响,但我们终将迎来就业的繁荣而非失业。一方面,很少有行业能够实现完全的自动化,比如亚马逊虽然购买了机器人,但同时也雇佣了更多的工人,因为自动化效率的提升使得亚马逊产品更加便宜,从而创造了更多的商品需求,迫使公司雇佣更多的销售人员。未来的交通、住宿和食品都将更便宜,虽然一些工作将不复存在,但绝大多数工作不会消失。就像计算机在20世纪90年代加速生产力发展一样,传感器、人工智能的创新有望加速,为创新者、企业家和消费者创造无数的新机会。
奥本海默书中最重要的部分,描绘了人工智能影响下法律、医疗、金融、商业、制造、文化、新闻等不同行业发生的变化。奥本海默首先提到了自己从事的新闻业,虽然新闻业不是雇佣人员最多的行业,但确实是受自动化影响最大的行业之一。
2018年起,无数报纸和杂志就开始通过脸书将新闻传播给社交媒体用户来代替纸质书籍,随后脸书利用算法降低了新闻流量,使得整个媒体行业备受打击,从而导致新闻业的工作岗位持续减少。
自2018年起,大量报纸和杂志转向通过脸书平台向社交媒体用户传播新闻,逐渐取代了传统的纸质传播方式。然而,脸书随后利用算法调整流量分配,将用户好友和家人的内容置于信息流顶部,而专业新闻机构的内容权重被显著降低。这一变化对媒体行业造成了显著冲击,进而导致新闻业工作岗位持续减少。一些设计、编辑和翻译工作也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逐渐消失。在《华盛顿邮报》,机器人甚至已经开始撰写政治文章。但奥本海默仍深信:尽管人工智能将对媒体行业产生巨大影响,但“技术变革,新闻业不变”,计算机将提高记者的能力,而会彻底取代他们。
随后,奥本海默描述了机器人将如何取代餐厅、超市和零售店的服务工作者;新型虚拟银行及大型银行的自动化以及区块链如何改变银行;在法律、会计和保险公司领域,将会有诸多律师和法官被算法取代,机器人会计师将会兴起;在医疗保健领域,机器人也将大展身手,产生清洁动脉的微型机器人以及机器人担任外科医生等;在教育领域,虚拟现实将彻底改变教学,老师角色将被机器人和虚拟设备所取代,将不再是唯一的知识传播者,更多的是作为激励者、辅导员,帮助孩子找到学习的激情;在制造业,机器人将接管工厂,实现批量生产到个性化生产;在娱乐产业,随着大量工作的自动化,人们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未来将会有越来越多的演员、音乐家、作家、视觉艺术家和导游,具有创造性的娱乐工作可能会进入发展黄金期。
从书中来看,人工智能时代的全面到来会淘汰一部分工作岗位,但这些岗位多为单纯信息处理和重复性的工作。比如银行柜员、房地产中介、司机、服务员、文字编辑、新闻记者、保险/证券经纪人等。未来社会需要更多具有创意性和创造力的工作,更看重人的批判性思维、合作意识、社交能力以及创新性。也许,未来的智能社会不是我们去“找”工作,而是需要去“创造”新的职业。
科技已经渗透在世界的每个角落。20年前没有iPhone,没有Facebook,没有工业机器人。短短数年光景,这些事物就已经侵占市场,成为理所当然的一部分。在本书的结尾,自称“谨慎乐观主义者”的奥本海默认为,技术不会造成大规模失业,而是会彻底改变工作的形态,自动化将会使世界变得更美好。奥本海默建议,年轻人要学习他们最喜欢的东西,未来的年轻人将会自己创造工作,从事的可能是如今不存在的工作。他同时指出,发展中国家将会是受自动化影响最大的国家,因此,建议推行全民基本收入,每年无条件给每位居民发放收入,作为解决技术性失业的方案。
本书试图在全球范围内对机器人的发展趋势进行一次发人深省的探索,以预见在人工智能时代的未来形态。历次科技革命都对就业结构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以人工智能技术为代表的第四次科技革命亦不例外。技术进步固然毁掉了许多就业,但也创造了新的就业机会并缩短了每项工作的时间。随着生产效率的提升以及人工智能场景的不断开发、应用,企业生产模式和商业模式的创新也将带来大量新的就业岗位。因此,奥本海默认为未来人与机器将会呈现相互促进、融合发展的关系,学校需要培养孩子软技能,如创造力、同情心、沟通能力、团队协作能力以及一定的批判性思维,从而迎接新一轮的挑战。
(作者单位:福建社会科学院习近平经济思想研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