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版:武夷山下 上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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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听谣 以文回响

□陈晓根

每一缕乡愁都是故土写给游子的歌谣,而文字便是那最真挚的回响。

品读罗榕华的散文集《虬江谣》,恰似临江听曲、临水寻踪,字里行间流淌的是对沙县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眷恋。素雅的水墨封面,一叶轻舟泛于江上,舟中人俯身打捞,打捞的不只是流水光影,更是散落在岁月里、沉淀在心底的乡愁碎片。这意蕴悠长的画面,正是整部散文集的精神注脚。

《虬江谣》书中写道:“传说沙县城关河段潜有一无角龙,古语云‘有角曰龙,无角曰虬’,故城关称‘虬城’,河段称为‘虬江’,沙县亦简称‘虬’。”虬江,见证了沙县千年沧桑变迁,承载了一代又一代沙县人的集体记忆,也成为罗榕华文学创作的起点与乡愁安放的归宿。书名《虬江谣》正是以虬江为魂,以散文为“谣”,用文字为家乡吟唱一曲绵长深情的乡土之歌。

如何捕捉乡愁最本真的模样?罗榕华说:“写乡愁,从来不是凭空抒情,而是要扎进故土的肌理,触摸它的温度,聆听它的故事。”在他看来,写好乡愁,远不止于记录家乡的景致人文,而是一场与故土、与时光、与自我心灵的深情对话。

乡愁是一条河,承载着故土的历史与文脉。在“文化探源”篇章中,开篇为读者溯源了沙县的千年历史,介绍了“沙县”名称的由来。而后,罗榕华带着读者走进虬江两岸的古迹,城隍庙的香烟袅袅、虬溪水的旧时水运、沙阳塔的魁奇风骨……每一处古迹都藏着岁月的故事,每个故事都藏着虬江水承载的乡愁印记。书中还提及,宋代名臣李纲曾经居于虬江左岸,足迹遍及当地名胜,将“虬江两岸”八处景致统称为“沙阳八景”。沙县沿虬江而建、因虬江而兴,虬江的流水日夜不息滋养着沙县的土地,也滋养着每个沙县人的心灵,无论走多远,想起虬江,想起两岸的古迹与历史,心底便会涌起暖暖的眷恋。

乡愁是一缕烟火,萦绕着市井温情与生活百味。在“舌尖滋味”篇章中,《时令知味谈小吃》一文,罗榕华为读者烹饪了一桌四季美食,从立春春卷、谷雨糍粑,到冬至汤圆、大寒板鸭,二十四节气流转,舌尖滋味常新。书中《糟菜深处是故乡》一文详细介绍糟菜的制作技法与美食烹饪,让人垂涎欲滴;《馝馞盈嘴腊味浓》探寻了官秀娣大姐腊食制作的传统技艺;《茶油飘香话桑麻》描述了陈世基师傅古法榨油的传奇一生……四季更迭,春去秋来,不变的是邻里乡情,不变的是家乡至味,不变的是亲人温情,不变的是古法老味,不变的是故土炊烟。

乡愁是一段时光,镌刻着故土的变迁与成长的痕迹。书中令人感动的,莫过于“打捞乡愁”篇章中的描述。罗榕华带领我们探寻沙县古堡的深邃、罗岩山的苍茂、大佑山的雄秀、淘金山的诗意、湿地公园的艳丽、古廊桥的沧桑、七仙洞的传奇……沙县的美景在罗榕华笔下多了些许柔情,柔情里有对故土美景的赞叹、有对故土沧桑的感怀。在“时光旅痕”篇章中,作者回忆了儿时的沙县记忆,故土见证了其成长岁月。童年时光与四季更迭相融相伴,春天里母亲那把碎布包裹的油纸伞、夏日里虬江戏水的清脆笑声、秋天里瓜果飘香的田园野趣、冬天里老人讲述的虬城传说,都化作最温柔、最深刻的乡愁印记。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含情;没有刻意煽情,却处处动人。

合卷静思,虬江的流水声仿佛仍在耳畔轻漾,那些藏在文字里的乡土情韵,早已越过纸面,凝成一曲乡愁歌谣。罗榕华未曾用浓墨重彩渲染乡愁,而是以平实笔触扎根故土,把千年文脉、山川烟云、市井烟火、流年旧事悉数揉进散文里,让乡愁有了具象的模样、有了温热的质感、有了直抵心灵的力量。

临水听谣,听的是虬江千年不息的涛声,更是故土对游子的轻声呼唤;以文回响,应的是心底割舍不断的眷恋,更是一代又一代人对家园的深情守望。《虬江谣》以江为脉,以情为魂,让散落的乡愁有了安放之处,也让每一个读过它的人,都能在字里行间寻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故土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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