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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到鼓岭,总是害怕无法离开”

——“鼓岭之友”故事分享会侧记

□本报记者 陈梦婕 汪洁

7月1日,约60位中外相关嘉宾、鼓岭村民代表参加“鼓岭之友”故事分享会活动,共同聆听多位“鼓岭之友”讲述家族与鼓岭的不解之缘。本报记者 施辰静 摄

7月1日,“鼓岭之友”故事分享会在鼓岭举办。中美各界嘉宾欢聚一堂,一同追忆跨越百年的鼓岭深厚情谊。交流现场,多位鼓岭友人展示珍藏的老照片与相关史料,细数一段段温暖动人的百年往事。

第一位分享人是鼓岭村民郭秀云。她的爷爷郭茂炉是加德纳先生在鼓岭时的亲密玩伴。1901年,襁褓之中的密尔顿·加德纳随父母来到中国。此后10年,加德纳一家每年夏季都在鼓岭避暑,这里给他留下了难忘的印象。回到美国后,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再回到儿时的中国故园,却未能如愿。

加德纳去世后,加德纳夫人几经寻访,终于弄清丈夫所眷念的故园是中国福州的鼓岭,并在1992年来到鼓岭。郭秀云说,加德纳夫人访问鼓岭期间,郭家人在自家竹林山庄热情招待了她。她和加德纳儿时的多位鼓岭玩伴热情拥抱,亲切交谈,终于圆了先生的回家梦。

郭秀云还在现场展示了家族珍藏的照片。照片中,加德纳夫人与郭茂炉正在亲切交谈,两人笑容灿烂。加德纳夫人还给郭茂炉写下留言:“很开心见到你,谢谢你邀请我来做客。”尽管纸张已经泛黄,但依然保存完好,字里行间依旧暖意融融。

“每一次回到福州,我都觉得她并未真正离开。”茹丝·海门薇医生后人、“鼓岭之友”托马斯·海门薇在分享会上说。1924年,30岁的海门薇远渡重洋来到闽清。她的巡诊足迹几乎遍及闽清各乡镇,常常一连数日在乡村留宿,为群众看病、接生、接种疫苗,宣传卫生知识,把现代医学带进偏远山村。

托马斯说,海门薇从未把自己的信仰和文化强加于当地百姓,而是真诚尊重这片土地。她曾在回忆录中写道,一个延续数千年的文明,必定蕴含着深厚而珍贵的价值。这份尊重,也让她真正融入了当地。

在闽清工作的12年间,海门薇主持扩建医院,修建病房、手术室和化验室,开展甲状腺切除术等,开创了闽清现代外科的先河;她还创办护士学校,在白云渡、十四都等地设立分诊所,让现代医疗惠及更多山区群众。“她留下的不只是一所医院,更是一粒现代医学的种子,一粒相信每一个生命都拥有尊严的人道主义种子。”托马斯说。如今,这粒种子早已枝繁叶茂,依然滋养着这片她深爱过的土地。

“鼓岭之友”程高登家族有五代人都和鼓岭有割不断的渊源。他分享道,100多年前,曾姑婆程吕底亚远渡重洋创办了福建华南女子职业学院、平潭一中、福清二中等多所学校,她特别注重科学等领域的专业人才培养,也为那个时代的女性点亮了一盏通往世界的灯。程吕底亚在鼓岭的家中有个大客厅,老师们常在此研讨教学方案,商议显微镜等教学科研设备的采购事宜。而程高登的叔公程奋鹏则设计了鼓岭的万国公益社,人们在这里交流、娱乐,互通有无。在那个年代,鼓岭便是一个人际交流与信息共享的平台。大家在这里精进学识与技能,以便返程后能更高效地工作。

程高登认为,行动助人也是鼓岭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他和太太持续21年在华南女院义务教学就是在践行这种精神。他的家族一直坚信,奉献才是生活的意义所在。

90岁的“鼓岭之友”蒲光珠是第四次回鼓岭了。她和爸爸蒲天寿都出生在福建,都会说福州话。蒲天寿是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最后一位外籍院长,为当地民众的健康做了大量工作。蒲光珠小时候在鼓岭度过了7个夏天,至今依然记得鼓岭的松涛、溪水和家门口的“溜溜梯”石。蒲光珠说,父亲在鼓岭的家中也开了一间小小的诊所,蒲光珠从小就是小助手,尽管不愿意看到别人痛苦的样子,但她依然坚持帮助照顾来家中看病的村民,“因为这对他们很重要”。最难忘的是,晚年的她还在鼓岭与当年来家里看病的村民重逢,这位村民6岁时曾接受过蒲天寿的手术,至今依然感激不尽。蒲光珠说,自己每次回到鼓岭,总是害怕无法离开,因为她对这里的爱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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