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西客家地区和客家人为红军长征提供了重要支援与保障,而闽西客家妇女则是其中尤为突出的一支力量。她们直接随军,成为长征队伍中的一员;她们动员亲友参军,为长征补充重要兵源;她们生产支前,为长征提供大量军需物资;她们留守家园,守护长征部队身后的故土。她们以参与者、动员者、支撑者、守望者四重角色系统支援长征,为红军长征作出了独特的贡献。
邓六金、吴富莲是闽西客家妇女直接参加长征的典型代表,她们是在苏区革命中经过锻炼的革命骨干,在长征中承担起后勤保障、医疗救护、思想动员等工作,成为长征胜利的重要亲历者与贡献者。
长征出发时,邓六金、吴富莲编入中央工作团,同其他战士一样背负15斤重的装备行军。长征途中,她们主要负责筹粮筹款、宣传动员、稳定民工情绪、救护伤病员及收容掉队人员等工作。担架不够时她们主动搀扶伤病员,民工不足时她们亲自抬担架,董必武在回忆文章中写道:“照料民工的女同志跟着担架走,跟得着前面一副,又怕后面的掉队,跟着后一副,前面又没有人照管……民工可以打盹,她们都不敢眨眼。特别是每晚快到天亮的时候,民工的身体疲乏了总想打瞌睡,宿营地还隔若干里,前后队伍都催赶快走,这时她们就在几副担架的前后跑,督促和安慰,劝说鼓励,用一切法子,来推动民工往前走……经常这样干的有四个女同志。她们是那样的不怕困难,那样去完成她们所负的任务,是许多男子所望尘莫及的!”邓六金就是董必武所称赞的4个女同志之一。
过赤水河时,邓六金背负伤员爬过摇摇晃晃的浮桥,手足都被磨烂。翻越夹金山时,邓六金一边顶着风雪以沙哑之声鼓励伤病员,一边靠肩扛手拉将伤病员、担架、药箱运至山顶,以至劳累过度吐血;部队遭遇袭击被打散时,吴富莲主动留下断后与敌周旋,掩护部队撤离后迅速归队。
更多的闽西客家妇女并未随军远征,而是以动员者的身份,为长征补充兵源。第五次反“围剿”中后期,苏区扩红运动进入高潮,闽西客家妇女以家庭为核心,动员丈夫、兄弟、儿子参加红军。她们还加入扩红宣传队、突击队等,宣传动员周围乡亲参加红军。1934年上半年,邓六金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以扩红突击队员身份返回家乡开展工作,不到半月即提前完成扩红百人任务。她们以身作则,自己报名参加红军,为扩红运动提供了另一种示范。1934年3月,汀东约1000名妇女,剪掉头发、扣上皮带,加入赤卫军;4月,宁化禾口区禾口乡103名妇女自动报名加入赤卫军。她们以帮助和优待红军家属的方式,为广大青年参加红军解除后顾之忧。1934年的春耕中,汀东妇女“特别帮助红军家属的田,先把红军家属的田做好”。
男子参军之后,闽西客家妇女成为后方生产与支前的绝对主力,她们既要维持生产,又要承担军需制作、看护伤员任务,以妇女之力支撑起革命的大后方,为长征出发奠定了后勤保障基础。
在生产方面,她们填补男子参军留下的劳动缺口,下田耕作,开展生产竞赛,保证粮食生产。1934年春耕中,汀东妇女热情学习犁田、耙田、浸谷、施肥等技能;上杭才溪区组织妇女生产组,使全区能劳动的1991名妇女中有733人能犁田耙田。
在军需物资方面,她们捐粮捐物支援红军,承担起繁重的支前任务。1934年6月,才溪妇女自动打冲锋,计划半个月内4个区完成1600多双布草鞋、2000余斤菜干、70担米子募集。1934年秋,为完成粮食动员任务,长汀赤田区下江乡妇女指导员卖猪买米借给红军;在募集20万双草鞋的号召下,上杭回龙区曹田乡妇女王胜英做布草鞋350双,通贤区通贤乡妇女黄聪秀做布草鞋250双。在她们的影响下,广大妇女纷纷加入。
在慰劳、运输等方面,她们运粮食、抬担架、护伤员、送情报,成为支前的重要力量。1934年,为抵御国民党军的进攻,才溪妇女的足迹踏遍火线,她们做担架、运输、筑堡垒,在深夜里开展坚壁清野和送信等工作;下才溪区下才溪乡动员整连整排的妇女赤少队帮助红军运输粮食和军用品。
中央红军主力转移后,国民党军队大举进占苏区,闽西客家妇女积极掩护红军留守人员,为留守红军部队送粮送信,帮助留守部队牵制敌军,在某种程度上构成了对长征的另一种策应。
三年游击战争中,闽西客家妇女继续支援红军游击队,为部队送粮送盐、传递情报、掩护伤病员,开展抗捐、抗税、抗租、抗粮等斗争,为保存南方战略支点作出了重要贡献。她们参加武装斗争,冲锋杀敌、站岗放哨。汀瑞游击队中有女队员张昭娣、陈玉莲、吕兰春等30多人,当中很多是闽西客家妇女。她们承担地下交通任务,为红军游击队传递情报、运送食物。永定客家妇女张梅英,以放牛为掩护,为隐蔽在金砂赤竹盘山上的张鼎丞、温仰春等领导人传递情报。
她们为掩护党组织和红军游击队付出了巨大牺牲。陈客嫲两次被捕,受尽酷刑后英勇牺牲;范达春是闽西南军政委员会主席张鼎丞的母亲,被捕后严词拒绝国民党的劝降要求,在狱中受尽酷刑。还有许多没有留下姓名的闽西客家妇女,她们以生命和鲜血守护长征部队身后的故土。
留守的闽西客家妇女还是长征记忆的守望者和传承者。红军长征后,留守的闽西客家妇女独力撑起家庭,抚养幼子、侍奉公婆,年复一年等待随军亲人的消息。长汀县南山镇中复村妇女赖二妹,等待参加长征的丈夫30年,直到1963年方知丈夫早已牺牲,遂建衣冠冢,守望终身。像赖二妹这样的守望者,在闽西并非孤例。她们的存在,使长征精神在闽西民间以最朴素的方式延续下来。闽西客家妇女以自身的实际行动,写下了人民群众支持长征最生动的历史注脚。
(作者单位:中共福建省委党史方志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