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湾台南有一座知名的宫庙叫作西来庵,它是五福大帝(五灵公)信俗的祖庙,也是“80后”青年林峻义从小生活的地方。在这里,林峻义从小耳濡目染看着父亲跳家将,长大后子承父业,跟着父亲学习家将舞蹈和绘制家将脸谱的技巧。逐渐地,他知道了家将信俗发源于清末时期福州台江的苍霞一带,这激起了他回祖地寻根探源的想法。
跨海寻根
金秋时节,伫立在福州“闽江之心”,眺望悠悠闽江水穿城而过,第一次来榕参加首届两岸青年家将脸谱邀请赛(以下简称“邀请赛”)的林峻义激动不已。
邀请赛以抽签方式进行,8名两岸不同流派的青年根据抽签结果,确定所需绘画的不同家将脸谱。传说中,这八位家将分别是甘、柳、谢、范四大将军与春、夏、秋、冬四季大神,八家将负责捉拿鬼怪妖邪,他们都是五福大帝的部将,在阵头民俗表演中,八家将担任主神的护驾,这一信俗的传承与弘扬展现了两岸民众对驱邪避祸、安居乐业的美好期盼。
林峻义抽到的是绘制八家将中“夏大神”的脸谱。只见他提起毛笔,沾上颜料,在扮演“夏大神”的模特脸上勾勒出白色的琼花,再用红色涂抹整个脸庞,不一会一张红底白花的“夏大神”脸谱就绘好了,紧接着八家将拿着不同的道具登台亮相,迈着独有的步伐、舞动身姿,一同演绎一场八家将阵头……
“福州是八家将信俗的发源地,百年的时间衍播至台湾及东南亚地区,而这是第一次不同流派的家将文化传承者集聚发源地,共同切磋交流。”在林峻义看来,尽管大家对将帅的称呼、脸谱的纹路、舞蹈的动作各有不同,但基本还是保留了福州家将文化的底色。
俗话说“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为了学好这一技艺,林峻义下了很大的功夫,不仅认真向宫庙里的老师傅请教,还常常一个人练习,将不同家将复杂的舞步与脸谱纹路记在脑子里。“目前,在台湾有100多支家将团队,西来庵的家将表演一直追求原汁原味,因此,保留了浓郁的福州本土味道。”林峻义说。
为了更好地传承八家将信俗,林峻义专程来福州祖庙请回了五福大帝香火。同时,他计划到福建多地进行八家将文化交流,希望通过交流与碰撞,继续提高自己的技艺水平。
相识相知
“最近有没有空再来厦门指导一下我们社团的家将舞。”
“可以啊,邀请赛一结束,我就去厦门。”
……
在邀请赛上,林峻义惊喜地遇见了因“八家将”而结缘的厦门好友蔡建龙。身为一名“00后”青年,蔡建龙初中时便因一部台湾电影《阵头》,喜欢上了各类阵头表演,还组建了一支“三太子少年团”,研习各种阵头。2018年,他与几个小伙伴共同创立了文化表演公司,从电音三太子起步,走上了专业的阵头表演道路。
创业初期,蔡建龙和小伙伴通过线上线下的各类课程学习各种舞种,并邀请台湾多位阵头大师来厦门指导。无意间,一段林峻义带领“西来庵家将团”进行阵头表演的视频引起蔡建龙的注意。
锣鼓声中,阵前有人脸画白底黑蝙蝠,吐长舌;有人脸画章鱼足形目,走“七星步”;有人一手持扇一手持棍,摆“八卦阵”,“踏四门”……八家将酷炫的装扮、威武的阵式,看得蔡建龙热血沸腾,决定引入八家将阵头表演,并向林峻义求教。
自此,厦门“三太子少年团”与台湾“西来庵家将团”开启了线上线下的互动交流。五年来,只要有时间,林峻义团队就会通过视频,指导厦门的少年郎画脸谱、跳阵头。来大陆参加活动时,林峻义团队也会尽量找时间到厦门交流指导。
林峻义的团队共有20多人,年纪最小的仅有6岁,平均年龄在27岁;蔡建龙的团队也有20多人,而且绝大部分是“00后”。由于大家都是年轻人,又有共同的爱好,两个团队的成员很快便打成一片,成了好朋友。
携手传承
相较于妈祖信俗、临水娘娘信俗、保生大帝信俗,八家将信俗的知名度并不高。为此,近年来,林峻义与蔡建龙一直思索着如何通过两岸青年的携手合作,一起将日渐式微的八家将信俗在两岸推广开来。
“近年来,传统信俗文化在岛内受到了冲击,台湾多数家将团都面临人手不足的问题,八家将技艺传承遇到困难。”林峻义认为,尽管如此,但八家将阵头表演所呈现的视听艺术,以及八家将文化背后所承载的善与正义的理念,值得两岸同胞共同坚守与弘扬。
蔡建龙对此深表赞同。蔡建龙告诉记者,虽然这项传统信俗发源自福州,但目前福建的家将团屈指可数,愿意传承、学习这一技艺的青年凤毛麟角。
正因为如此,蔡建龙对学习八家将技艺有了更强的使命感。为了尽早能带领团队演绎八家将阵头,他希望与林峻义团队合作,早日推出一场闽台合作的阵头表演。
日前,《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支持福建探索海峡两岸融合发展新路 建设两岸融合发展示范区的意见》出台,提出“发挥妈祖等民间信仰精神纽带作用,开展形式多样的民间信俗交流活动”,“鼓励两岸同胞共同弘扬中华文化”。这让林峻义和蔡建龙看到了新机遇。
“目前,我们两支团队正在沟通、商议合作事宜,除了合作表演外,也希望通过短视频传播、文创产品开发等方式,提高八家将信俗在两岸的知名度。”林峻义表示,除了厦门外,他们还在与福州、宁德等地的家将团联系,希望与更多大陆青年携手,让更多人了解和认识八家将民俗表演,吸引更多两岸青年共参与、同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