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水稻生长季节,老家的水田,处处一派盎然,禾苗翠绿,长势茁壮,这是喜迎丰收的前奏。现今的水田灌溉,大都有了稳固的水渠,水流充足,源头供量有保障。此情此景,让我忆起年少时的农事,那时候,需要整天扛把锄头,游走在田间看田水。对于生活在大山的孩子来说,这是一件可以胜任且具有乐趣的农事儿。
暑假的孩童们,扛把锄头看田水,可以去圳边山脚挖绿竹笋,可以拔兔草,还可以顺便溜到溪里游泳、摸蟹打鱼。来了兴致,便约上若干小伙伴干上一轮泥仗,贪玩不知晚,但有这档看田水的正事敷衍着,回到家,亦不会被父母责骂,成为少时非常乐做的农事。
大清早,土楼里的小伙伴相约一起去“石湖子”,那里离家不远,而自家田离水源圳头亦近,水流大,引水容易。每次都能轻松灌满。扛着锄头,走过几道田坎,便来到溪边的香蕉林。只见蕉枝挂着青黄饱满的香蕉,立马眼馋起来。经不起诱惑的小伙伴纷纷丢下锄头,跑去了香蕉园,在蕉树下到处转溜,找寻可攀上去的矮蕉树。忙了多时,爬上滑下,满身已粘上难闻的蕉树汁味,担心被母亲打骂,一时没了兴趣,迅速返回路面,各自看田水去了。
遇大旱,位于苦竹坑山里的梯田,水源并不充足,三天两头得守田看水,一排田,层层叠叠,分属十几户人家。父亲说,在梯田上放田水,每年都是件难事。水流小,且引流路途拉得长,水渠圳头位于远处的山脚,一条小渠弯弯折折。梯田均属族里房亲,各家都非常自觉,按规矩先扛锄头到渠头圳坝走一趟,填缺补漏,巡渠完成后,可分得一份水引到自家田里。水流细长,急之不得,耗上整个白天,晚上还得继续熬夜守田水。
我没有晚上进苦竹坑守田水的经历,倒常听父亲讲起,拱成楼琪叔家的田丘,鲜有缺水干裂过,即便天时再旱,他家稻田亦见水满,满眼碧绿,有其缘由。琪叔儿子,小名阿平头,少小胆大,经常半夜摸进苦竹坑。大山里,月黑风高,田岗上坟冢森森。这种环境,晚上看水的人大多来去匆匆,打把手电,引好水流到自家田,再看四周没人,不敢多待半会儿就打道回府了。阿平头胆大,他能在夜晚长时间潜在山里,有人来,则躲进路边秆蓬,或干脆搞点动静装神弄鬼,把放水的邻家吓跑,而后溜出独享整渠水。
农事忆趣,一帧帧,抹不去的影像,回不去的年少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