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海
北回归线附近
南屿与东山岛主岛之间
由一条狭长的沙滩相连
再伸出去,小鱼骨沙洲
切出了双面海
一面是温柔碧波,轻吻时光
像母亲哼唱摇篮曲,抚平波澜
倒映着云朵、白鹭与垂钓的夕阳
一面是澎湃浪涛,诉说沧桑
似勇士擂响战鼓,撞碎沉默的礁
翻涌着暗潮、漩涡与远航的念想
一面用银绸缠绕船锚的锈迹
一面以碎玉拍打灯塔的伤口
双面海在沙洲两侧激烈争辩
谁才是海的本真,海的原貌
而太阳、海风和月亮是仲裁者
早已将答案沉入
粼粼波光的最深处
只留下沙滩的鱼骨纹理
在人间,任人猜想
澳角湾的乡愁
在东海与南海的臂弯,躺着澳角湾
到这里的人都会问一个问题
这里离台湾有多远?话语里
自有着一种情愫,只可意会
难以用言语诉说
小海燕诗社的诗句,飘在风里
那是童真对大海的礼赞
而我,站在这山海之间
读着孩子们看海的目光,心被震撼
澳角湾,在你的波光里
我看见童心也看见乡愁,在梦里弥漫
虎屿伏地,守望着千年的乡愁
龙屿横卧,梦着古老乡愁的新传
月牙湾拥着乡愁的足印
贝壳藏着乡愁的密语,在沙中隐现
海风翻阅着,岂止渔家的乡愁故事
所有这一切,都不及孩子们的乡愁
让我难以入眠,枕着海风
在民宿里一夜读诗到天亮
拉山网
在东山马銮湾拉山网
那是岸上的人
与大海的一种博弈
深入大海的网,引发联想
渔获的欲望,浪与绳结
以及拉山网的队伍
都被潮汐磨成月光的拓片
掌纹里有沙粒沉落
每一道勒痕,都在丈量
海与欲望的等距线
那些与浪拔河的弧度里
藏着渔获欲望的古老语法
网眼漏下咸涩
绳索在掌心勒出命运的纹路
似在书写古老又神秘的诗句
执着也好,渴望也好
放不下的东西,缝进月落的针脚
只有那一片海,始终沉默
潮声退去的沙滩上
每个拉网的姿势都在一遍遍重演
在波峰浪谷间
南门湾
这里被人们称为南溟
是《逍遥游》漏下的幽蓝吗
北溟的鲲并未游到此处
只留几分婉约,在浪尖写诗
渔村的烟火漫过堤岸
与沧海的蔚蓝轻轻相拥
古铜山城随潮声起伏
渔船驮着希望,在天际
风与海私语,礁石敲鼓
渔家号子漫过幽深的海面
我踩着沙滩细沙,读着
庄子的名句——
“北溟有鱼,其名为鲲”
读书声与脚印,都被细沙收藏
像岁月悄悄收起的从前
日光铺展诗笺,一半是生活
一半是远方白云的漫卷
在这南门湾畔,心可否
与海天同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