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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客童崑随使赴琉球见闻

□李元杰

收藏于浙东海事民俗博物馆的清代《赴琉球阴获册使图》

清乾隆《连城童氏族谱》记载童崑随使赴琉球。

清康熙年间,汪楫、林麟焻一行出使琉球,后世整理了许多相关的文献资料,但未发现有对从客姓名及事迹的记载。连城人童崑以从客身份随使赴琉球所述的见闻记录,收录于清乾隆《连城童氏族谱》等地方文献中,为当代琉球学研究提供了一份珍贵的文献学史料。

童崑,又名童景瑛,字良玉,号桐斋,连城人,生于明崇祯十三年(1640年)。父亲童应龙,字云从,是郡学生。县里有一户姓李的人家担任庆丰库吏,学识渊博,被童家聘请为家塾,童应龙日夜苦读从不敢懈怠。长汀的马景衢先生认为童应龙才德出众,就将女儿许配给他,不久童崑出生。

清顺治三年(1646年)八月,清军入汀州,九月接管连城,清代首任县令徐承泽、教谕毛可仰、典史徐一鹏先后就任。第二年,山寇攻下连城,县城一片焦土,百姓死伤无数。年底,清军协镇高守贵、参将谭麒、都司张明海率领清军攻打连城县城,战斗至顺治五年(1648年)戊子正月初一下午,收复连城,人员死伤惨重,县城渺无人烟,史称“戊子之难”。

童崑当时才9岁,被清军掳至北方,于是和满洲八旗的孩子们学习骑射,跟随游牧队伍出关放牧,一直到达沈阳才返回。他爱好音律及击剑、踢球、马术等技艺,无不精妙,后来还学习了相马之术,往来于陕西、山西、河北、山东一带,为满洲贵族挑选好马。

顺治十八年(1661年),童崑22岁,参加京城会试,路过北京的汀州会馆,打听到母亲与兄长都平安无事,于是奔回连城家乡寻母,痛哭悔过,从此改变志向,专心学习诗文与琴艺。

康熙十三年(1674年),靖南王耿精忠响应吴三桂叛乱,汀州副将刘应麟起兵呼应,放营兵抢掠,派饷募兵,骚扰乡井。童崑离开连城到江西广信府投靠二哥童崇,后又游历至苏州,遇到林质然先生,传授他音律之学,于是能自己创作琴谱,并且精于制琴,声名为当权者所知。

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初,“三藩”之乱平定,童崑回到家乡,汀州知府王毓贤、分巡海防汀漳道周昌都对他以礼相待并随其学琴。同年四月,康熙帝任命翰林院检讨汪楫为正使、内阁中书舍人林麟焻为副使出使琉球,这是清廷第二次遣使册封琉球。

册封琉球队伍所乘坐的舟船叫“封舟”,成员包括官员、船员、从役、军士以及从客。册封正、副使按例准许聘请从客,从客主要包括幕客、钦天监的天文生、医生、书画师、琴师、僧侣、道士等。分巡海防汀漳道周昌因筹备收复台湾事宜,无法亲自带领水师护卫汪楫、林麟焻出使,便推荐精于音律的童崑作为从客前往,获得首肯。

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六月二十三日,汪楫一行于福州五虎门启程出海,仅3个昼夜就抵达琉球那霸港,而在没有大风大浪的正常天气情况下,一般需要航行7天。此后,童崑陪同汪楫、林麟焻在琉球国待了5个月,先谕祭故王、册封新王、赠赐御书“中山世土”,再考察了琉球地理环境、风物民俗、官制礼仪,与琉球各界人士广泛交往,谨遵出使前康熙皇帝交代的“琉球,海外小国,尔等前往,务持大体,待以宽和,已副朕怀柔远人之意”谆谆教诲。

十一月二十四日启程归国。与出发前往琉球顺风顺水不同,归程时,封舟在普陀山遭遇飓风数日不止,直到十二月四日到达福州五虎门。

因当时台湾刚被清廷收复,朝廷新设福建分巡台湾厦门道,朝廷调周昌任首任道员,童崑又随周昌前往台湾,游遍诸罗山(今嘉义一带,距离台湾府城数百里),3年后才返回内地。

童崑作为从客陪同出使琉球的传奇经历,被任寿宁县训导的童日鼎详细记录了下来,收录于清乾隆《连城童氏族谱》和民国《连城县志》中,其大意是:琉球位于大海东南方向,《大明一统志》记载琉球有“落漈王”,居住的宫墙下有堆积骷髅,并非事实。《杜氏通典集事》《渊海臝虫录》《星槎胜览》等书也记有不实的内容。

当地旧俗以月之圆缺计朔望,以草木枯荣分冬夏,男子皆剃须纹手,头戴羽冠,身穿兽皮衣服……自明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派遣子弟进入国子监学习后,夷俗逐渐改变,开始奉行中国历法,设立官职,穿戴冠服,书写章表,创作诗文,渐有中华风气。

如今其国中制度,国王之下另有王族,但不参与政务;其次为法司官(三员,一司刑法,一司钱谷,一司礼仪图籍);再次为察度官,处理刑名;那霸巷官管理钱粮;耳目官负责监察访察。这些都是世袭的武职土官,以管辖地为姓氏。而大夫、长史、通事等官职,负责朝贡事务,有定员,属于文职,皆由明朝赐予的三十六姓后人及曾在国子监学习者担任。

琉球国都城门名叫“欢会府”,赋税制度略似井田制,国王、臣子、百姓各分土地作为俸禄与生计,上下没有额外征收,遇事则向百姓征调,事毕即止。刑罚严厉,盗窃者即受断足割鼻之刑。富贵人家瓦屋不过两三间,其余皆住茅屋土房。祭祀神灵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女子穿汉式服装并以螺壳为饰。炊煮不用锅与甑,农耕不用铁器。妇女咀嚼米粒酿酒,男子煮海水制盐……

(作者单位:连城县委党史方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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