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透过帘子缝隙
我便知你来了
一轮冬阳继续勾勒圆满
一颗心继续积蓄热量
当年的晾衣竿,竹木香已消散
一床棉被和两个枕头
趴成绒绒山脊
潮湿消散在风中,有甜甜的味道
有时,冬阳也会藏匿
在某个清晨,或黄昏
我在思维里完成坐北朝南
再一次摊开晴天的掌纹
石 磨
是石磨在转动,还是岁月
磨盘贴着磨盘
谁是谁的孪生
我想起大米、黄豆、玉米
经磨盘研磨出的银河
乳白色的水浆
像不像初雪
沿着底部的磨盘嘴
滴答,滴答……
发出富足的回响
经由手臂娴熟拉动,富饶起来
地 瓜
我有理由相信,它是大地的造物
贴紧地气与心脉,藤蔓疯狂生长
它开的花,叫薯花
它长的果,叫番薯
洗净,去皮,蒸熟
谷架自有其坚守
竹匾也有其圆滑
阳光晾晒,地瓜也有柔软之心
虚无之手伸出,锋利之齿嚼动
地瓜仍是地瓜,却难藏口腹之蜜
我不再削皮,也不再蒸煮
任由地瓜呈条状,在阳光下暴晒
它自有其坚硬,也自有其风骨
冬 藏
踩一层芥菜,撒一层细盐
撒一层细盐,踩一层芥菜
母亲说,芥菜要踩熟
这样,才能完成冬藏
那年,母亲用心打理着
菜地里的那片小天地
芥菜长大了,最好不过霜
下缸不宜过早
我在缸上踩了又踩
芥菜一层叠着一层
转眼过了大雪
腌菜缸已满
母亲压上一块大石头
任芥菜日夜发酵
夜深人静时,星星
从天空的缸里冒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