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南的年,总少不了“粿”。龙文区郭坑镇汐浦村,毗邻九龙江北溪,龟粿是当地的特色美食,家家户户都保留着做龟粿的传统。每逢喜事、敬神、春节,龟粿总要在餐桌上占据一角。
还有几天就是除夕,一大早,陈家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要多做一些,让来的客人都可以带上,把我们的福分享出去。”主人家陈福元要嫁女儿,家里热热闹闹地叫来了十几个人,有的人负责备酒席的菜,有的人则负责做龟粿。
这方带着龟纹的糯米粿,从百年前的溪畔人家走到今天,揉进了汐浦人的烟火,也裹着汐浦人的年味与祈愿。
汐浦龟粿的讲究,刻在每一道工序里:反复揉压出的糯米Q弹筋道,被扯成小块,在掌心旋转捏成碗状,再裹上花生、芝麻、绿豆等馅料;特制的龟印上刷一层薄油,将粿团压成扁平状,印上乌龟的纹路,再翻转到洗净的蕉叶上,上锅蒸熟。锅盖掀开,热气蒸腾而出,3岁的小孙女已经等在一旁,咬上一口,带着韧劲,弹牙有劲。
要想让龟粿更好吃,汐浦人有着自己的秘诀:首先要选用东北圆糯米,最好是晚稻或者放了一年的陈米,有时为了让龟粿口感更加Q弹,还要在糯米中加入一点粳米。要想多点甜味,还需加点白糖,这样外表光滑油亮,吃起来Q弹有微甜的龟粿皮才算完成。
老人们说,这是祖上传下的规矩,粿皮要筋道,馅料要醇厚,就像汐浦人的日子,得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过。
汐浦村的龟粿还有一个故事,相传这个龟粿会“游”过溪。很久以前,汐浦有人漂洋过海或长途外出谋生时,他们的行李中都放着很多龟粿,因这些粿不易变质,可作为干粮。龟虽然爬得很慢,但是有雄心壮志,要“走遍五湖四海”,从中也折射出早年汐浦人爱拼敢赢的精神;另外一种说法是,以前在喜庆的日子,亲朋好友都会过来汐浦走亲戚,而交通没有那么方便,只能靠划船,客人要回去的时候,主人家都会让他们带点龟粿。又因为汐浦龟粿的味道与众不同,名声远扬,所以有了“汐浦乌龟,游过溪”的传说,这道美味也就成了溪畔两岸的佳话。
如今不用再划船过溪,但龟粿的心意没变,拓上龟纹的那一刻,就把长寿、平安、团圆的祈愿都压进了粿里。
“汐浦人从小看着长辈做粿,通过耳濡目染,把这份手艺传承下来,这方龟印也代代相传。”汐浦村妇女主任徐加凤告诉记者,在龟粿的甜味里,是汐浦人对过年的期许,对家、对亲人的眷恋。
有人说,现在过年的花样多了,何必执着于手工做龟粿?可在汐浦人眼里,手工做的不是粿,是团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你揉面我包馅,说说笑笑间,年就来了。这碗粿香里,藏着家的温度,藏着代代相传的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