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布谷!布谷!”每到谷雨时节,布谷鸟清脆的叫声,常在老家山麓田野间响起。
布谷声响农家忙。小时候,农忙季我常牵着水牛,跟母亲去犁田。田野上一片清静,我便蹲在田埂上玩泥巴,常被一阵“布谷布谷”的鸟鸣声给吸引住。虽然见不到它的模样,但那一长一短的啼唤响彻空旷的山坡地,带着一种静中有动的韵味,婉转得令人神往。除布谷鸟声外,那时整个村庄及附近的树林、田间,随处可听见黄鹂、八哥、鹧鸪、燕子、啄木鸟、喜鹊、乌鸦等鸟叫声。
布谷鸟在我国分布广泛,其鸣声作为一种符号、一种寄托,各地的解释各不相同。
传说很早以前,布谷鸟也叫杜鹃鸟,是蜀国一位叫杜宇的国王的灵魂变成的。这位国王很爱子民,每年早春,其灵魂就变成了杜鹃,发出“布谷布谷”的叫声,给人们带来春耕的讯息,所以人们就把杜鹃称作“布谷鸟”。杜鹃的殷切之情,昭示着春耕的重要。传说固然印证不了什么,但至少说明人们对时令预报员——布谷鸟的喜爱和认可,那是一种农人认知鸟类的朴素情感。
对布谷鸟叫声的解读何以见仁见智?多数人认为与各地方言不同有关。宋代陈造在《江湖长翁集·布谷吟》中说:“人以布谷催耕,其声曰‘脱了泼裤’。”清代陆以湉在《冷庐杂识·禽言》中说:“江南春夏之交,有鸟绕村飞鸣,其音若‘家家看火’,又若‘割麦插禾’,江以北则曰‘淮上好过’,山左人名之曰‘短募把锄’,常山道中又称之为‘沙塘卖裹’,实同一鸟也。……《本草释名》又有‘阿公阿婆’‘脱却步裤’等音。”
记得中学语文课本上有一篇名为《大自然的语言》的文章,介绍布谷鸟唱的是“阿公阿婆,割麦插禾”。我亦想起杜甫《洗兵马》中“田家望望惜雨干,布谷处处催春种”的诗句,从中找寻先人所寄托的答案。有人认为,这是布谷鸟名称的缘由。其实,查找相关资料后我发现,布谷鸟之所以被称为“布谷鸟”,就在于它的啼鸣与“布谷布谷”读音相似而已。
在这谷雨乃至初夏生命蓬勃旺盛的季节里,布谷鸟以大地为舞台,引吭高歌,赞颂耕耘的光荣。可以说,布谷鸟是农耕文化的代表性鸟类。那声音由远及近,总给人一种催人奋进、亲近自然的感觉。2000年8月,布谷鸟被列入《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
春去春又回,年年谷雨不一样。虽然“只闻其声,不见其鸟”,可我总会下意识地仰望天空,寻觅布谷鸟飞翔的痕迹,企图找到这个“陌生人”的真相。我无法联想布谷鸟与这一季节的内在联系,可一直在试图倾听布谷鸟的鸣叫声。我不晓得它们来自何方,也不知道它们栖息何处、飞往何处。它们从不像燕子那样在屋檐下筑巢,只是孤独地生活在山间。
庄子说:“至德之世,同与禽兽居。”人类与自然友好相处,才能称得上“至德之世”。或许,布谷鸟带来的就是你儿时的陪伴、故乡的记忆,以及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这种别样的乡愁,总让人惦记在心间,难以遗忘。
信息化时代,农事安排已不再依赖布谷鸟的叫声,毕竟一部手机就能实现不少农耕所需,但每年暮春,布谷鸟总会如期而至。它们用鸣叫催人下田播种,歌唱美好的春天,“布谷布谷”的声音回荡在田间地头,依然动听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