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不少小柚果，快过来捡。”2日清晨，在平和县坂仔镇的蜜柚林里，果农赖昆生一边弯腰捡拾因疏果而落地的青涩小柚果，一边招呼老伴。“听说小柚果一斤能卖一两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吗不行动起来？”不到半个上午，他带来的4个袋子已被小柚果装得满满当当。

平和县是琯溪蜜柚的原产地，也是我国最大的柚类生产基地，素有“世界柚乡、中国柚都”的美誉。蜜柚通常在每年2至3月开花，4月结出小果，中秋前后成熟。

对果农而言，每年4至5月最让人头疼的莫过于疏果。为保证蜜柚品质，大量只有乒乓球大小的畸形果、过密果被摘下。过去，这些幼果要么被随意丢弃在路边，要么烂在地里，不仅容易滋生病虫害，经雨水冲刷后腐烂的汁液流入溪流，让河水发臭发黑。

“这些小果不值钱不说，还成了污染源，我们得花大量人力去清理，让人头疼。”赖昆生说。

这些曾被当地人视为农业垃圾的小柚果，如今以每公斤3到8元的价格，被来自广东、四川等地的药企争相订购。它们何以实现价值蜕变？

建惠果蔬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赖建惠是平和最早收购小柚果的人之一。几年前，几名外省的药企代表让他在平和代理收购废弃小柚果。

“小柚果有什么用？”经过和药企代表的一番深入交谈，赖建惠得知，这些尚未成熟的小柚果是提取柚皮苷、柚苷等黄酮类成分的重要原材料，而且小柚果的含量远高于成熟果。

“果园里废弃的小柚果也能卖钱了！”这个消息传开后，平和的许多柚农纷纷开启采果之旅。

“今天小果2.5元一斤，中果1.5元，大果0.5元。”在坂仔镇的一处收购点，赖昆生将捡拾来的近400斤果子全部售出，卖了400多元，接过现金，他笑得合不拢嘴。“以前疏果只有投入，如今光是捡拾自然脱落和因疏果掉落的小果，单户单次就能收入上百元，整个疏果期下来，有的果农能增收近万元。”赖昆生说。

这样的收购点已遍布平和，主要集中在坂仔、霞寨等镇，上百个收购点几乎覆盖了平和主要的蜜柚种植村。收购结束后，这些小柚果将开启下一段旅途。

在位于坂仔镇的建惠果蔬生产车间，45℃的恒温热风缓缓将小柚果中的水分抽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

“这里面的门道可大了。”赖建惠指着堆积如山的干果介绍，经过烘干初加工，4.2公斤鲜果大约能制成1公斤果干。随后它们将被密封打包，发往省外的药企，用于提取价值不菲的柚苷和二氢查尔酮。

“今年，我们已收购了600多万斤小柚果。”在霞寨镇黄田村的超炜农业公司里，负责人卢超雄指挥工人将收购点运输来的柚果卸下，简单清洗后，通过输送带送到烘炉里进行烘焙。据了解，目前，在平和县像这样的收购及粗加工烘干企业共有10多家。

这条产业链不仅“吃干榨尽”了废果，也消化了当地农村的富余劳动力。

“在这里干活，比出去打工方便。” 一位正在建惠果蔬生产车间分拣干果的大姐告诉记者，在家门口务工让她能兼顾农忙与务工。

从污染环境的废果到助农增收的“金果”，平和柚林里的小柚果完成了一次价值重生。据当地相关部门测算，今年疏果期，平和柚果回收利用产值预计突破1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