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2026年福建省政府工作报告也将“加快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列为重点工作。方向既定，路径便成为破题的关键。

福建的大院大所少，民营企业多、中小企业占比高，“两创融合”不能照搬外地模式。但福建也有自己的底牌：“十四五”以来，全省88%的研发投入由企业完成，比全国平均水平高出11个百分点；规上民营企业R&D经费投入占全部规上企业R&D经费的60%以上；应用开发类省级科技项目70%以上由民营企业牵头或参与承担。福建的“两创融合”，天生就是“企业主导型”的。但企业在这个链条中的位置长期模糊——它们是研发经费的支出主体，却很少被当作“创新链条的发起者”。科研方向由高校院所自主设定，与企业真实需求之间存在偏差。企业需要的，科学家不一定在研究；科学家研究的，企业不一定用得上。接口不对，怎么办？解决的办法是：让企业成为出题人。

2024年，省科技厅修订《福建省自然科学基金计划项目管理实施细则》，首次明确鼓励企业独立或联合高校院所开展基础研究，选取省冶金控股、紫金矿业开展企业联合基金试点，实行“政府引导—企业出题—科研答题—产业转化”的闭环模式。企业在其中扮演出题人和阅卷人。

让企业出题，需要四个配套。

首先，企业要能“出”得了题。很多中小企业知道“有问题”，但不知道“问题在哪里”，更不知道怎么把“痛点”翻译成“课题”。这需要技术经理人、行业专家帮助翻译。其次，科学家要愿意“答”企业的题。当前高校院所的考核仍以论文、项目、奖项为主，“解决企业问题”能不能算学术成果？这个指挥棒不调整，科学家就缺乏动力去做“企业需要的研究”。再次，出题和答题之间要有一个高效的接口。企业不知道谁能解决问题，科学家不知道企业需要什么。“揭榜挂帅”机制是一种接口，但需要更常态化、更精准。最后，成果要经得起“市场阅卷”。技术最终要进入生产线，实现降低成本、提升效率，解决企业真问题。

目前，福建省已出台《关于支持企业加大研发投入加强研发活动的若干措施》，推动企业建立研发准备金制度。实践上，2020年以来，宁德时代创新实验室累计攻克核心技术54项，申请专利2178件，带动产值220亿元；嘉庚创新实验室在氢能、半导体等领域突破关键技术难题20余项。

接下来需要在三个方向发力。将“企业出题”制度化、常态化。企业联合基金、“揭榜挂帅”已经有了，下一步是扩大覆盖面、缩短周期、降低门槛，让更多中小企业的技术需求进入省级科技计划管道；将“科学家答题”纳入评价体系。在职称评审、科研考核中，对企业合作项目适当倾斜，让“解决企业真问题”和“发表高水平论文”一样成为重要成果；将“市场阅卷”作为最终标准。“两创融合”的成效，最终看多少技术进入了生产线、创造了多少产值。

企业出题，科学家答题，市场阅卷，当企业真正成为“两创融合”的发起者和受益者，才能实现可持续、高质量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