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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版:理论周刊·读书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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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坚守与奔赴之中舒展力量

□摇 摇

《必要的张力》编委会 编
海峡文艺出版社出版

献礼福建农林大学90华诞的“山松堂文丛”《必要的张力》,从装帧上就把农林人“种”进了地里。弹力抬升书型盒,开盒时书本缓缓升起;裸脊锁线覆着通透的麦拉膜,既加固锁线,又在书页微微开合时尽情地舒展。

书名源自校园里一座诞生于1996年的主题石雕。两个相向挺立的半圆体相互呼应、彼此牵引,构成向上的圆形视窗。刚劲的巨石托举力量,曲线流畅而柔和。刚与柔共生,动与静互补,坚守与开拓并存。扎根土地的沉静与仰望星空的执着里,蕴藏着农林人深耕“三农”、勤勉向上的风骨。历经30年岁月洗礼的石雕,痕迹斑驳尤显厚重深远,恰是书名最精妙的注脚:在向下扎根的沉稳与向上生长的喧哗之间,那恰到好处的双向回响,就是“必要的张力”。

书壳与封面的颜色,是沉敛、柔和的祖母绿。那独一无二的生命之绿,带着土壤深处才有的生命力,绿意裹挟着山野泥土独有的气息,像秧苗破土,像青山守望,象征着生命、春天、复苏、永恒与希望。

指尖抚过温润的纸页,任文字持续向前。在行文的间隙,书页为阅读预留的呼吸比比皆是。有些章节的衔接处压印了虚线撕开的痕迹,顺着齿孔轻轻剥离,隐藏的校园掠影豁然展露,从手绘的私立福建协和大学校园,到今日校园的清晰影像,仿佛拆开了跨越两个世纪、穿过90年时光的惊喜,让阅读变成读者亲手发掘的深意。

《必要的张力》全书一共五辑,构筑起丰盈的精神生态。既有埋进泥土、落地生根的实践求索,又有知行合一、兼容开放的治学氛围,更有深耕大地、兴农报国的赤诚信念。福州魁岐旧址的泥土里,孕育着先贤办学的初心;“大先生”刘子崧们从讲台走向田垄,把学问做进稻穗与茶芽。师长、同窗、校友,一代代人把青春根植在这片热土上,又把深情播撒到离校后的每一个远方。这些具象的片段,都是农林人“朴茂其根,开放其华”最好的诠释。在这册校史珍编文丛的庄重感里,有生命的呼吸,有生态的盎然,也有理想的纯粹。

从“我们的先生”到“永远的同学”,从“风华九十年”到“丰收的季节”,从校园里的地标雕塑到田野上的谷文昌,从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调研到“九八”投洽会与福建改革开放发展的时代对话,全书何止记录历史,更在养护一脉精神,牵动一代代农林人跨越时空的情感共鸣。

书中最动人的是那些具体的人与故事。文字里跳动着一代代农林人滚烫的青春和鲜活的乡愁,他们的理想“在此生长,一路向前”。其中,作为“农二代”的校友涂敏在美国洛杉矶噙泪写下《三代的种子——从闽山到美洲的农林情缘》,文中以种子为隐喻,书写三代人跨越山海的精神传承。她追忆父母扎根于闽山脚下的校园,在艰苦动荡的年代始终站好讲台,把农业教育的热忱与担当种进学生们的心里。后来,作者远赴美洲,虽然语言重学、事业重做,但是故乡的信念支撑她建立起美国校友会,让精神的种子在大洋彼岸生长。她的大女儿,曾经想把自己伪装得“更像别人”融入美国社会,但走遍世界后,最终非常自信地讲述东方声音:“我最珍贵的,就是我的亚洲根、我的中国血。”正如文中所写道的:“种子可以远行,根却不会迷失。”三代人的接力激荡人心,催人奋进。纵使枝叶向着新天地蓬勃生长,根脉却依旧牢系故土,绵延不绝,生生不息。

书末内嵌的信封里,收纳着复刻的食堂菜票、学生证、班务会的寄语、毕业时的留言纪念等老物件,摩挲时,指尖和记忆都传来阵阵舒适的暖意。20世纪80年代的风声、前辈躬身田间的身影、农林学子求学的点滴、简朴岁月里的烟火日常,都在高分辨率的书页上呼吸着,让校史成为温暖的年轮纪事。许许多多真实的故事,串联起师长坚守、校友奔赴的长路,兴农育人的种子沿此征途,跨越山海,落地生根。

这部书亦是一封写给故土的情书。后记敞露了成书背后的赤诚:编撰者在一年多里奔波于福州、宁德、南平、莆田等地,召开10余次书稿讨论会,找寻发黄的档案,探访旧址、故居等遗迹,打捞散落在时光里的校史记忆,把前辈筚路蓝缕的足迹、同窗相伴的情谊、离开校园后依然绵长的乡愁,一一收拢在“山松堂文丛”里。这份深情留驻过往,也让不同年代的读者在同一片绿意里读懂同一份坚守。

合上书,那片绿还在呼吸,理想犹在字句间回响。校史与国运同频共振,延展开一条可以听见、可以看见、可以触摸的大道,从改革开放之初的求索,到今天乡村振兴、“三农”事业的蓬勃生长,几代人把论文写在八闽大地上,把兴农报国的理想种进田野。让那片生机盎然的绿,在接续奔赴的新长征路上,长成更辽阔、更浩荡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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