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树多长于北方,我年幼时未曾见过枫树,但是,从古诗词“枫香晚花静,锦水南山影”“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等名句中所描述的深秋枫树美景与诗人对其品格的赞叹之情中,便对枫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渐渐地,枫树成了我心目中的北方之“佳木”。
我第一次见到枫树,是三十多年前观览北京香山的枫树。山峦枫叶流丹,层林尽染,这美景让生长于东南沿海的我所陶醉。于是,带回了一片红艳的枫叶压在自己书案的玻璃下,每当看书疲倦时,便掩卷端赏这片养眼的红叶。
后来由于搬家与书案几经更换,那片红叶已荡然无存。但是,年轻时的情怀总是诗,关于那片掌状的枫叶,关于那些尘封多年化为泥土的记忆,时时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茶经》中“南方有佳木,君子当如乔”一句,说的是南方有很多优良的树木,而茶树甚为出众。其实,“一方水土,一方物产”。在北方也有诸如白杨、梧桐、槐树等优良的树木,然而,枫树耐寒、耐旱、耐盐碱,十分适应在北方的土壤和气候条件下生长。秋天里,枫树像一位婉约女子,在风中摇曳生姿;又像一位画师,用自己灵动的笔触,为秋天描绘出一幅幅美丽的画卷。无论是远观还是近看,都给人以宁静、祥和的感觉,让人眷恋、沉浸在诗意般的世界中。
前些年的深秋季节,我出差到自己供职单位系统的常州干部培训中心。那天向晚,余晖静静地洒在校园操场边的一片枫林上,枫叶绯红,流光溢彩,与灿烂的晚霞相映成趣。我走在前后左右深深浅浅的枫树红叶下,感慨万千。
与北京香山大叶枫树相比,这里的枫树多为小乔木鸡爪枫、青枫,纤细小巧。春天发芽,夏天叶子是绿色的,到了深秋,树叶才会渐渐发黄、逐渐变红。我诧异:枫叶飘红,枫树一生的赤诚就在这萧瑟的季节里了。红红的枫叶,显示着生命力的长久,而经霜的枫叶比初春的红花还鲜艳。经历了寒冷的考验,枫叶变红了,成熟了,达到了真正美的境界。自然界枫叶如此,人生亦然。只有经历了长大、挫折、别离,人才能变得成熟,而成熟的美,才是真正的美。
“生如夏花绚烂,红如秋叶静美。”我们走过了秋水长天,迎来冬雪纷飞,霜寒肃杀,万物飘零,红叶成了深秋初冬最为明艳、亮丽、动人的色彩。枫叶用自己的生命来绚丽自然,令人敬畏。人生匆匆,青春瞬息消逝。何不珍惜当下,充实自己,让生命绚丽多姿,盈香满怀。不再为时光的无情而抱怨,不再为岁月的鞭笞而伤神。
染墨流年,岁月沉香。岁月似本书,厚墩墩、沉甸甸,无须笔墨,却记载着悠悠岁月的酸甜苦乐、相聚别离。很欣赏南唐李煜的诗句:“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古人早已感悟,流年似水,我们都是过客,离别无常,如同随风飘落的枫叶,忽而聚在一起,忽而散开寻找各自的归属,续写生命的篇章。我们不妨珍惜每一个与亲友相处的时刻,无论是欢笑还是泪水,都是我们共同的记忆。纵然离别的人从“一重山”“二重山”渐渐走到“山远天高烟水寒”的地方,此时,自己的内心深处怀有枫叶火焰般似的那份思念,或许,这是最好的慰藉。
枫叶流丹,岁月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