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版:武夷山下 上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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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香

□游惠艺

青草香,不浓郁,不芬芳,是一种淡然的素雅和宁致的清怡。

儿时的草香在小竹篮里。风儿轻,天气晴晴雨雨,才过了几天,菜园子里、小沟上,又满是绿茵茵的青草,柔嫩、明丽、滑润。摘上满满的一篮子青青绿绿,逶迤地走在乡间的田埂上,不自觉地哼唱起一支支断章小曲。

河岸边、绿洲上一片片青青的草地绵延,农闲时光,那是牛儿自在的乐园。牛儿自顾埋头,“唰”“唰”“唰”,一下一下地舔着青草,卷进口中,缓缓地咀嚼,良久才甩一甩尾巴,时光在牛儿慢悠悠的咀嚼中度过!偶尔,飞来一两只蝴蝶,翩跹起舞,抑或静静地栖息在草尖上。翩跹起舞的蝴蝶,总是不即不离地贴近草地,姿态轻灵而舒缓,从容而优雅。当它栖息在草尖上,纤柔的小草随风轻摆,颤颤悠悠。蝶,竟是那样的静,泰然自若,仿佛入定一般。有时飞来一只鹭鸶,久久停在牛背上,把牛背当作免费的摇篮。牛儿食量大,吃到一边的脊背鼓起只算吃了个半饱。

稍大,我们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爱在草地上嬉戏、奔跑,松软的草地在孩子光脚丫的肆虐下匍匐、无语,几天之后,它们又是欣欣向荣的一地。

青涩年华,不再爱奔跑跳跃,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躺在草地上,口衔一根青草仰望天空,松软的草地是舒坦的床,一根青草就是一支悠悠的短笛,苍穹是垂于天地间的一幅纤尘不染的图画,年少的心没有尘埃,看云悠悠,像逼真的马儿撒开腿缓缓地飘飞模糊,像鱼鳞片片……多少幻想的翅膀飞出心灵陪着白云飘飞,多少秘密对着苍穹宇宙倾诉,苍穹回答你无穷的暗语。

年轻,喜欢四处游荡,原先是三五成群,后来是成双成对,去寻找草香、花香。花香让我们惊诧、羡慕、沉醉,忘了草香,忘了时光。

为人母后,草香在捣药罐里,摘几样长辈们指点的青草,捣出汤汁,喂养感冒发烧的婴儿,那时的青草就是一剂剂清苦的灵丹妙药,解除母亲的烦忧。

而今,年更长,草香在汤锅里,我们识得一味味青草,有的清热解毒,有的甘甜美味,清明节做清明粿,七月七做草儿粿。盛夏,我们喜欢石橄榄炖猪肚汤、艾蒿熬骨头汤、鼠曲草熬肉汤……在做各式各样可口的糕粿、青草肉汤的时光里,小家的日子悠然而甜美。

草香伴一生,岁月静、清、美。有时唐突地以为,一个不在草香的熏陶中长大的人,是一个沾满尘俗之气的人,是一个没有汲取山川大地之气、缺少灵性的人。当我们忧愁或烦闷时,到自然中走走,自然里的草香会以其鲜活之气、清新之气悄悄地荡涤心头的诸多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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