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寻找一个纯粹的、古朴的世外桃源,在那里,能用整个灵魂去呼吸。是了,应该就是武夷山了。
这是我初到武夷山时发出的感慨。以一条幽深的林间车道为界,这里便与外界的高楼大厦、电子音响的嘈杂以及浑浊的汽车尾气脱去了干系。凤尾竹间窸窣作响的微风,为来人洗去行途的风尘仆仆,再用力呼吸时,就只剩下无尽的惬意了。到达视野的最高点时,依稀可以辨出远山倾泻而下的万亩茶田。那一刻我仿佛可以嗅到弥散着的茶香,就在鼻端,近到难以置信,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喜悦。
刚刚下过雨,溪上的空气湿润得像是刚刚经过九曲溪水的沐浴。那还是清晨,不很热,阳光清浅地在九曲溪上留下一瞥,这一瞥就是一小片水晶样的波光粼粼。九曲溪,顾名思义,不紧不慢绕过这九段蜿蜒,武夷山间就缠上了一条潺潺流动着的天然宽缎。
溪边的石头也是那么神奇,乍一眼看上去什么也不是,再回头时它们已然是象,是龟,是眯眼笑的娃娃,是神龙的尾。两岸的远山此刻并不再神秘,就这么站立着,也像是有了魔力,能把人的注意力就这么吸引过去,眼皮子不眨地跟着它走。撑筏的工人憨厚地笑着,用他那吼惯了山歌的嗓子对我们自豪地介绍着,这边是武夷山的三仙女,那边又是长得像个“茶”字的迎客松,话语间底气很足。是的,有这么美的故乡,灵山间生下来灵水边长,这份骄傲可有着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顺水行舟,一眼就望见了方平得如同一块打磨好的大石板的天游峰。从溪上看过去,那石壁直上云霄,晨雾氤氲着环绕在半山腰,望山顶而却步。晨雾不敢再向上了,而翠绿色的植物却尤胜一筹,傲立在山顶向下俯瞰。我们看天游峰自然是高耸入云,不知道从峰顶处看我们这些人,是不是都小得好比蚂蚁,或许更甚呢!
后来我们真的就登上了天游峰顶,从那远眺,只见九曲溪环绕着武夷山,缓缓地为它洗去尘埃,露出姣美的容颜,温柔得像极了一个抚摸着孩子的母亲。
登天游峰,我们另辟蹊径,在早上六七点钟的光景,选择走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清晨的武夷山显得格外有活力,嫩绿色的草坪平坦而宽敞,远山的雾气更是迷蒙美好得令人心醉,让人误以为走进了印象派油画里。仅仅是路途中的柔美景色,就足以唤起这一天的好心情。
天游峰险,特别是前山的坡度,几乎要让人手脚并用才能保持住平衡。就那一道羊肠般宽窄的小路,外加一条贯穿了全程的栏杆,直让人走得腰酸腿软气喘吁吁,山顶仿佛近在眼前却恨不能及。爬山着实是一件很锻炼人意志的事儿,在天游峰更是如此,前山单行,光上不下,要想下山就必须登上遥不可及的山顶。
山顶的风带着山下不及的凉意,很快带走了燥热。之前仰视过的云不过在半山腰,而现在,我们在云的上方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虽然杜甫当初写诗时是在泰山顶,但这个说法也能恰当地用在天游峰上。是的,与天游峰比起来,周围的群山都显得矮小起来,不过几个小山包尔尔。近处,九曲溪流淌,竹筏上的游人已经像蚂蚁一般了。登顶的成就感使我神清气爽。突然,身边有人对着空谷恣意地大声喊着:“啊——”声音消散在风中,不久又传来微弱的回音。我想,那是把平时生活的压力一并丢出去了吧,就这么喊得粉碎,丝缕不剩,只剩下那轻松的本真。